在美国或欧洲参加科学会议期间，有的时候，会允许唯慨与丽消磨一个下午。可是通常都有一个同事陪伴着;或者是有一个克格勃派来的专门监视的娃娃——名义上说是来当翻译，其实他的英语程度还远远不如唯慨;或者说是哪个什么科学委员会秘书处的科学家，可是真要是一较真儿，他所说的那个行业的科学知识，其水平之肤浅，能让笑掉大牙。当问起这些况，唯慨只能摇摇。可是总的来说，唯慨把这个娃娃监视作为逢场作戏的一部分，你想得到访问西方的机会，就不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而且，不止一次，丽心想，她发现从唯慨谈论到这些娃娃监视士的吻里，听得出来他对这些的想法：跑到外国，假充自己并不懂得的课题的专家，心里一定也感到惴惴不安。也许，在这些娃娃监视心灵最为隐匿的处，也厌恶这样的安排，就像唯慨的心一样。

他们还是坐在待客丝宫里，靠窗的那张餐桌上。空气显得特别冷，就像是预先发出一个警告，说是，冬天就要到了。窗户外面，一个小伙子轻巧快速地走过一盆一盆冰冷的牡蛎，他围着一条长大的蓝色围巾，作为对付劲吹的冷风仅有的对策。

卢那恰尔斯基谨慎警惕没完没了地叙说，可是并没有以前赋予的那种个，丽可以推断出来，苏联代表团中间产生了分歧。苏联考虑，这套机器，不管怎么说，终将使得美国在历时五十年之久的全球竞争中，获得更强的战略优势。

实际上，唯慨对于大会上儒达的发言感到震惊，什么烧毁数据，什么毁掉电天文望远镜，令他非常意外。他事先丝毫也不知道儒达的态度。苏联在收集大消息数据方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唯慨强调，它比任何国家覆盖的经度范围都要大很多，而且还有海上流动的电天文望远镜。无论下一步如何进行，预期，苏联都会承担重要的角色。

就目前所能考虑到的况，丽让他放心，他们理所当然要承担这样的角色。

“唯慨，你看，他们从我们的电视转播中得知地球在转动，他们自然也会知道地球上有很多不同的国家。仅凭奥林匹克运动会对外广播这样一件事，他们就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随后还有其它国家传输信息，就使得存在多个国家这件事，板上钉钉。所以，如果他们像我们想像的那么有能力的话，他们就可以根据地球的转动，按照相位关系进行发送，这样就使得只有某一个国家能够接收到大消息。可是他们没有选择这样的做法。他们希望这个行星上所有的一起接收到大消息。他们期待着这架机器由整个行星一起共同建造。这不是一项美国自己独揽的工程，也不是俄罗斯自己独揽的工程。它并不像我们的那些……客户们所要求的那样。”

丽跟他说，她自己也没有充分的把握，自己究竟在建造机器决策方面，在机组选方面，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第二天，丽就要回美国了，主要是为了整理最近几周新接收到的数据。

协作联盟全体大会最近没有结束的意思，会议闭幕期尚未确定。

苏联代表团的成员都向唯慨提出要求，能不能在此地多待一些时间。苏联外部长刚刚到达，现在由他领导苏联代表团。

“我担心这一切，最后会弄得一塌糊涂，”唯慨说，“这个过程中会有太多的事出娄子。技术上失败。政治上失败。员失败。即使是所有这一切都顺利通过，会不会因为这台机器发生战争呢?就算是，我们把它建造得非常好，而且也没有发生炸，我仍然感到担心。”

“担心什么?你怎么会这样考虑问题?”

“最好的结果，也许就是我们受到愚弄。”

“谁会愚弄我们?”

“阿洛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一根粗粗的血管，在卢那恰尔斯基的脖子上剧烈地跳动。

“我简直太奇怪了，你竟然会看不出来。这个地球就是一个……一个穷山沟，一个贫民窟。没错，就是一个贫民窟。所有活着的都被局限在贫民窟这个陷阱里。我们影影绰绰地听说，在这个贫民窟之外，还有一个什么大城市，那里有宽阔的大街，满街都是敞篷四马车和穿着毛皮大衣、浑身珠光宝气、散发着香水气味的漂亮。可是这个城市太遥远了，我们这些中间，就算是最富有的，也显得太贫穷了，根本没有财力去到那里。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们知道，他们并不需要我们。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把我们遗留在这个可怜的小村子里。

“等来等去，不知怎么回事，来了一封邀请函。正像习乔木说的，又奇妙、又緻、又高雅。他们已经送给我们一份心雕刻的问候卡，还有一辆空的四马车。我们准备送五个村民去，就乘坐这辆四马车去——去哪里?谁知道?——去华沙。再不就是莫斯科。也许还可能是黎。当然了，有的跃跃欲试，想去看看。这是那些被邀请函说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或者还有一些，他们琢磨着，这可能是逃离这个穷困荒凉小山沟的一条出路。

“你想过没有?我们要是真的到达那里，会发生一些什么事?你认为有一位伟大的公爵会邀请我们参加晚宴?那里科学院的院长将会问我们一些有趣的问题，问我们在那样一个充满钱币铜臭的犹太聚居的小村庄里，常的生活怎么样?你能想像得到吗?俄罗斯东正教大主教教区，将会强迫我们学习讲道，论述各种相互并存相互竞争的各种宗教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