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心想，自己先天形成的漫趣使她对待感变故极为脆弱。她绝对不能再重复她母亲的错误。感稍微一点，就总是担心会不会毫无保留地沉溺于之中，自己委身的那个，会不会被什么从她身边夺走。或者，脆，这自己离她而去。可是如果你从来也没有真真切切地陷之中，也就永远不存在什么失去的憾事。还有，如果她真的从来也没有地过什么，她也就永远不会真正地背叛什么，正像她难以割断难以理清的万千思绪中，始终有一丝代受过的歉疚，丽总感觉她的母亲背叛了她早年死去的父亲。丽自己仍然恋恋不捨地想着他。

对于德·黑尔好像一切都不是这样。或者说，是不是多年以来，丽期望的心已经渐渐地磨蚀得不再那么强烈?与她所想到的其他男不同，每当遇到挑战和压力的时候，德·黑尔更能显示出绅士风度、更为富有同心的那个侧面。德。黑尔倾向于协调，他掌握科学政策的技巧和艺术成为他职业技能的一部分，可是在这层温和的外表下面，丽看到了某种坚强和毅力。丽尊重他把科学融他整个生命中的那种方式，尊重他勇于支持科学的态度和方式——德·黑尔孜孜以求不懈努力试图把这种观念贯彻到两届政府中去。

他们在一起时尽量小心谨慎，也曾在百眼巨工程局，丽那套小公寓里偶尔相聚过几次。

他们之间的谈话，双方都感到愉快，想法和思维在两个之间飞来飞去，就像是两个和谐的伙伴之间挥来挥去的羽毛球。有时候一个的想法还没有完全说出来，对方已经完全明白了，仿佛预先就已经知道了。

德·黑尔是一个体贴温存考虑周到替对方着想具有创造力的。总之，丽喜他的外激素。

因为他们的相，有时候由于德·黑尔在场，丽对自己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举动都感到惊讶。丽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由于德·黑尔的，她对自己更加尊重。由于德·黑尔，她更加珍自己了。而且由于德·黑尔也清楚地具有同样的感觉，于是乎，就有那么一种无尽地回归到最为本源的和尊重，构成他们关系的基础。至少，丽自己是这样看待的。不管自己的朋友有多少在场，丽从内心里总难免有一丝孤独之感，可是一旦与德·黑尔待在一起，这种绪就一扫而光。

她身心愉悦地向德·黑尔描述着她的那些梦想、幻想、梦幻，讲述她记忆里能够搜寻到的每一个细节和片断，讲述自己儿时遭遇的尴尬和不快。而德·黑尔听着，不仅仅是充满兴趣，而且可以说，简直就是欣喜若狂神魂颠倒。他能仔细地询问丽儿时的生活，历经几个小时仍然兴致勃勃。他的问题总是直截了当，有时甚至是刨根问底，可是绝对不失绅士风度与儒雅。到这时，丽才明白为什么热恋的两之间要用婴儿般的话语相互谈。

社会上根本没有其它适宜的环境，容许儿童自由自在地待在其中。如果一岁的婴儿、五岁的孩子、十二岁的学生、二十岁的青年，都能在所的身上找到和谐相处的格与禀赋，这样才算真正地找到了机遇，使所有这些年龄段的都由衷地感到幸福。使他们摆脱了孤独感。或许，的度可以用数目字加以度量，这个数字就是在关系已经给定的条件之下，两个自我个中有效作用部分的差别数。依照这个尺度衡量，她过去的那些伴侣，按自我个最好的那一个来说，只能算是两个绝对值相等互为正负的数值。至于其他那些，心理特质都是之所至、喜怒无常、朝三暮四，只想从她身上捞到好处。

按计划就要与卓思会面之前的这个周末，他们两个躺在床上，过午的阳光，透过威尼斯式的软百叶窗帘那一条条的叶片之间的缝隙照进来，在他们缠绵胶结的体形廓上弄出各式各样的图式花纹。

“在正常的谈中，”丽说，“在谈论到我父亲的时候，我能够不带任何的感……最多只是一阵轻微的痛失之感。可是如果我不加约束地真正想念他的时候——比如想到他的幽默感，或者，什么……充满激的美好心绪——那可就不能平静了，控制的闸门被冲垮了，我会意识到再也见不着他而大哭起来。”

“不要太把这事当成一个问题。语言可以把我们的感释放出来，或者说，基本上可以释放出来。”德·黑尔一边说着，一边抚摸她的肩膀。

“也许，这本身就是它的一项功能，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有可能通过语言文字了解全世界，而不必亲自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这么说，语言的功能就不仅仅是用来说‘上帝保佑’这一项了。你知道吗，坎，如果能够让我与爸爸在一起，仅仅度过几分钟的时间，让我付出任何东西作代价，我都心甘愿。”

她想像出，有这样一个天堂，所有那些善良的妈妈和爸爸都在那里飘着，扇动着双翼在云端飞翔。

这应当是一个宽阔敞亮的地方，自从类这个物种出现以来，所有曾经生活过而后死去的那些，所有的几百亿，都能够容纳。那里可能很拥挤，她心想，除非宗教的天堂建造的规模足够巨大，就像天文学所占据的天堂那么大。这样一来，地方就有富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