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说：“在整个银色的天河里，智慧生灵的总数，你估计能有多少?假定有一百万个文明世界，每一个这样的世界具有大约十亿个，加到一起就是十的十五次方那么多。如果其中的大多数都比我们先进，可能，从心眼儿里，我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状况，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呢?那就会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大国沙文主义’，是‘地球沙文主义’在作祟。”

“肯定的。那你还可以计算一下整个星系的生产率，每年生产多少嘉罗伊斯轿车，生产多少泰奇牌夹心甜点，多少伏尔加轿车，多少索尼牌大哥大。然后，我们就可以计算出整个星系的国民生产总值。一旦掌握了这些数据，我们就可以进一步计算宇宙国民生产……”

“你别逗弄我，”丽一面说着，一面会心地佯做嗔笑，“你想想这些数字，不是玩笑，你认真想想。这么多的星星，这么多的生灵，都比我们先进得多。你是不是曾经有过微微的一闪念，想到过这些?”

她刚要说出她的念，忽然被涌起的思绪沖刷掉了。

“对了，你看这个。为了准备与卓思会见，我一直在读这些资料。”

她伸手从床桌上拿过一卷古老版本的《大英百科全书——综合详解》第16卷，标题“鲁本斯1索马利亚”，这是起止的条目。

【1鲁本斯，佛兰芒〔今荷兰〕画家。】

她顺手翻开一页，该页面夹着一块扯下的计算机列印纸作书籤，她指着一篇叫《神圣》的文章说：

“这位神学家似乎认识到一种神圣之感的特殊，他说是无理，我看，应该叫非理。他把这种非理的神圣之感称之为‘本敬畏’。最早使用这个名词的……我想想……这个的名字叫鲁道夫·奥托，他在1923年写了一本书《神圣论》。他相信从类先天意识中，就能察觉出这种本敬畏，就有对本敬畏的崇拜之感。他把这种原始的感称之为神秘之震惊。就凭我这点拉丁文的常识，就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面对神秘之震惊，们感觉自己完全成了微不足道的，如果我理解得不错的话，这可不是说个自己的异化或疏离。他把这个本敬畏视为一种‘完全外在的他物’，而把类对它的反应，视为‘绝对惊恐’。行了，如果当宗教的信徒使用类似神圣、神明这样的字眼儿的时候，指的就是这种神状态，那么我同意，他们就是这样。我觉得，类似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听到一个信号，与实际接受并不相。我认为所有的科学也都引发出这种敬畏之感。”

“你听，他怎么说的。”丽读出一段正文：

在过去的一百年间，有一些哲学家和社会学家多次断言神圣与神明已经消失，并预言宗教也将寿终正寝。对宗教史的研究表明，宗教的形式在发生变化，而且对于宗教的本、实质和表现方式，从来就没有取得过一致的意见。无论他这个……

“你看，没错，连宗教方面的文章都是别歧视主义者写的和编辑的。”丽不忘随时对正文加以评论。

无论他这个是处于一种什么样新的条件之下，表现得多么激进，研究发展出一种终极结构的价值观，无论这种价值观与传统意识多么不同，维持对神圣的敬畏，永远是最为重要的核心问题。

“那么，怎样呢?”

“那么，我认为，官僚机构化的宗教就是试图把你的本敬畏之感制度化、体制化，而不是给你提供方便，让你自己直接感受本之敬畏——就像通过一架径六英寸的望远镜向外观察一样。如果本敬畏之感是居于宗教的核心地位，你说，谁更具有宗教般的神呢?是追随官僚机构化宗教的那些信徒?还是他们自己不断学习科学的那些呢?”

“我看，是不是让我把这些，简单总结一下。”德·黑尔套用了丽的一个习惯说法。“一个懒洋洋的周六下午，两个赤身体躺在床上，阅读《大英百科全书》，争论是不是仙星系比耶稣复活更加值得‘本敬畏’。他们知道如何度过美好时光，还是不知道呢?”

《接触》作者：[美]卡尔·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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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大机器

至高无上全能的发号施令者，以宇宙的构造演示着科学的原理，让们去研究和模仿。我们把自己称之为全球的居民，就仿佛，他，已经明确地向全球的居民在说，“我已经创造出一个地球，供们居住，我已经把天堂渲染得布满繁星，有目共睹，通过它，教给们科学和艺术。现在们可以舒展一下，从我的慷慨大度宽宏大量里学会宽容，所有的们之间都要善良同、友好相处。”

——托马斯·潘恩1《理时代》。

【1托马斯·潘恩，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最有影响的政治活动家和思想家。出生于英国诺福克郡塞特福特镇一个手工业者家庭，13岁辍学，曾随其父学裁缝手艺，做过水手、教师和收税官。曾代表收税官与政府涉，被斥为“闹事”。他是激进的民主主义和自然神论者，他提出“世界公民”理念，宣传建立“世界共和国”。他也是最早提出公共教育、最低工资保障限额的士之一。在他的思想观念里不存在什么国王和贵族，与之间是平等的。他的《常识》一书，极大地鼓舞了美国独立的士气。他强烈反对基督教。认为宗教有可能预政治。《理时代》一书，阐明他的自然神论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