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作者：[美]卡尔·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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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相光

自从我一开始赢得对理的感悟和运用，即倾心学习，激不已强烈至极，以至于，无论别如何责骂……或者我自己如何反省……都不能阻止我追随上帝赋予我那不顾一切奋力向前的天。主自然知道为何如此。主也知道我曾祈求主取走我知的灵光，仅仅留给我足以符合主的戒律容许的范围，因为按照某些的说法，超出这个范围，对于一个来说，就是多余的。甚至还有说，是有害的。此前他曾攻击，说她作为一个不适于写这样的学术着作。

——胡安娜·伊内思·德·拉·柯儒兹1《对普埃布拉主教的答覆》。

我想给喜欢思考的读者提供一个信条，不过，恐怕要引发广泛的悖论反思和颠覆倾向。所要讨论的信条是：假定一个命题是真理，当它没有基础时，不管採取什么方式述说或渲染，们也不会接受。当然，我必须承认，如果这种见解被普遍接受，我们的社会生活和政治体系将彻底改变;因为在当前，这两方面都是不容指责的，这一条信念足以对此构成威胁。

——伯特伦德·罗素2《怀疑论集1》。

【1胡安娜·伊内思·德·拉·柯儒兹，墨西哥学者、天主教修、抒诗。】

【2伯特伦德·罗素，英国数学家、逻辑学家、哲学家、和平主义者，被认为是那个时代的先知。】

在这蓝白色恒星的赤道面上，有一片巨大的环状碎屑聚积层在绕行，其中有岩石和冰块，有金属和有机物，外部边缘微微发红，向内，比较靠近恒星处显出蓝色。那个与地球大小相仿的多面体垂直穿过环状层的空缺，从另一侧面冒出来。在环状平面上，巨型冰晶砾石和翻滚的山体杂无章断断续续投下它们的影。可是现在，伴随着多面体运动的轨迹指向一个点，指向高居于恒星相反极点之上的一个点，从巨型多面体承载的几百万架大碗形状的附加物上闪现出太阳光。

如果你观察得非常仔细，你就能看到其中有一个的方位指向，正在做微小的调整。不过你或许看不到，从它突然发出的无线电波，正进太空的处。

对于所有占据着地球的类来说，夜空曾经是相依的伴侣和灵感的来源。灿烂的群星曾给们以安慰。

它们仿佛是在展示，创造出天堂，为的就是给类带来福祉和教益。在全世界范围内，这些哀婉动的遐想都表现为代代相袭的趣和智慧，没有哪一种文明不是这样。有发现在各种文明的天空上都有一个触及宗教的领悟和敏感。

宇宙如此之巨大如此之辉煌，令很多敬畏和恭顺，也激起另外一些最为无拘无束无边无涯的奇思妙想。

及至当前，类发现宇宙总体的规模更大，即使仅就银河系的尺度而言，那些最为无所约束的狂想，也显得十分拘谨，们所採取的步骤使得他们的后裔根本看不到天上的众星。

历经一百万年的时间，类得以积累起与平民百姓常活动有关的天穹知识。

在最近的几千年间，他们开始建造城市，并向城市里迁居。在最近几十年间，总数中的大部分放弃了乡村生活方式。随着技术的发展，城市遭到污染，看不到夜空的星辰。

新近成长起来的几代，根本不去关注天空，正是这个天空令他们的祖先心灵震撼神往凝视，正是这个天空激发和催生了现代的科学技术。甚至于没有注意到，恰恰是在天文学进黄金时代，大多数隔绝了他们对天空的关注，恰恰是在太空开发的黎明乍现之时，宇宙孤立隔绝的思结束了。

丽经常愿意眼望着金星，把它想像成一个像地球一样的世界——上面生长着植物，繁衍着动物，发展出文明，可是金星上的动植物和文明势必迥然不同于地球上的万物。

刚刚落，她在城区的边缘，仔细地审视着夜空，细心地观察琢磨那个不闪动的光亮点。

她顶上有一片云，就在亮点的旁边，还挂着阳光的余晖，它与旁边的浮云对比，好像带有一些黄色。她驰骋思绪，想像那里的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随着这颗行星的下落，她往往会踮起脚尖，目送它消逝。

有时候，她几乎不能不相信真的看清楚了：一卷飘忽的黄色迷雾突然散开，一下子闪现出一大片珠光宝气的城市。在那些晶莹剔透的高塔之间，空中汽车飞速地往来穿梭。有时候她甚至于能想像出窥探到车辆的内部，一眼瞥见他们中的一个。或者想到那边也有一个年轻，仰望着他们天空中一颗蓝色的明亮光点，也踮起脚尖，对生活在地球上的居民，产生无尽的疑惑与猜想。

这是一个阻挡不住的念：赤道般炎热的行星挤满了智慧的生命，就离我们不远，就是我们的邻居。

她认可接受死记硬背的方式，可是她很清楚，学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教育的空壳。她只做好必不可少最低限度的课程要求的作业，腾出时间从事其它活动。

放学后，她把自由活动时间和零碎时间花在所谓“劳作场”里——就是一间脏拥挤的小型工场。那时学校大力推行“职业教育”，建立了这样的小型劳作场，现今已颇为普及和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