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刀疤在烛光下格外清晰，那不是天生的，边缘整整齐齐，倒像是被用刀刻意划出来的。林婉儿突然想起李老四纸上的“粮仓”二字，心一震——这刀疤，和粮仓暗河石壁上的划痕是同一种刀法。

“师父说的没错，老镇长是帮凶。”林婉儿按住赵阳的胳膊，用气声说，“他袖的疤是王屠户给的，用来表忠心。”

赵阳刚要起身，被她死死拽住。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镇民举着火把冲进来，为首的汉子手里提着个湿漉漉的麻袋，袋滴着黑褐色的水：“屠户！密道里没找到外乡尸体，只捞着这个！”

麻袋被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王屠户踢了一脚，袋散开，滚出个油布包——正是李承道装符咒的那个。包上沾着暗河的淤泥，还了个，露出半张湿透的黄符。

“跑了？”王屠户的脸色沉得像古槐的树皮，“去搜！把镇子翻过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镇民们刚要动，树外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是粮铺老板的声音，从粮仓方向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喉咙。王屠户眼神一凛，提着铁钩就往外冲，老镇长也慌忙放下匕首，跟了出去。

树里瞬间只剩阿秀和两个看守的镇民。赵阳趁机猛地掀翻地道出的石板，铁尺带着风声砸向左边的镇民，对方闷哼一声倒地，额撞在烛台角上，血立刻涌了出来。右边的镇民刚要呼喊，林婉儿已经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手里的辟邪符狠狠按在他眉心——符纸“滋啦”一声燃起绿火，镇民像被抽走骨似的瘫软下去。

“跟我走！”赵阳解开阿秀身上的麻绳，这才发现她手腕上全是勒痕，新旧叠，显然被绑过无数次。阿秀却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冲向树处，那里的石壁上刻着片模糊的符文，与镇牌坊上的苔藓痕迹如出一辙。

她从怀里掏出块碎瓷片，在符文中央用力刮了几下，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通过的窄缝。缝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隐约能闻到檀木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这是……”林婉儿凑近一看，缝里的石壁上布满了指甲抓挠的痕迹，最的几道里还嵌着涸的血痂。

阿秀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的胸。那里藏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半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发脆，封面上写着“槐记”三个字——正是陈玄留下的那本！

“呜……呜……”阿秀指着书里的图，那是幅古槐的剖面图，根系处标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祭坑”二字。她又指向自己的太阳，再指向王屠户离开的方向，最后做了个“炸”的手势。

“他要炸祭坑！”林婉儿瞬间明白，“王屠户根本不信槐神，他想趁祭祀把所有都埋在底下，掩盖密道里的秘密！”

话音未落，树外传来王屠户的怒吼：“呢？！”石板被猛地踹开，王屠户提着铁钩站在门，身后跟着老镇长和几个镇民，火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壁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

赵阳把林婉儿和阿秀护在身后，铁尺在手里转了个圈：“姓王的，有本事冲爷爷来！”

王屠户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声尖锐的呼哨。树外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林婉儿探一看，只见古槐最粗的那根枝桠上，吊着个黑黢黢的东西，被风一吹左右摇晃——是粮铺老板的尸体，肚子被剖开，内脏挂在枝桠上，像串烂的灯笼。

“第二个。”王屠户舔了舔嘴角的刀疤，“老镇长，你说下一个该到谁？”

老镇长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屠户饶命！是那外乡我的！他们说要烧了祠堂，我才……”

“晚了。”王屠户的铁钩突然甩出，准地勾住老镇长的喉咙。老镇长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抓着铁钩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宰的猪。王屠户猛地一拽，铁钩带着半块血淋淋的喉管从他脖子里扯出来，滚烫的血溅了阿秀一脸。

阿秀却没躲，只是死死盯着王屠户，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她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她用流血的手指在石壁上画了个符号——不是祭祀符文，而是个歪歪扭扭的“水”字。

“水？”林婉儿心一动，看向《槐记》里的图。祭坑旁边画着条细线，连接着暗河的源，旁边注着行小字：“槐根畏活水，冲之则溃。”

“赵阳！”林婉儿把书塞给他，“带阿秀去暗河上游，找水闸！陈玄的笔记说，活水能冲垮祭坑！”

“那你呢？”赵阳急道。

“我去引开他们。”林婉儿抓起地上的蜡烛，点燃了树角落的堆，“告诉师父，符文底下有‘王’字，用狗血能！”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睁不开眼。王屠户的怒吼声在烟雾里炸开：“抓住她！别让这小贱跑了！”林婉儿趁机钻进石壁的窄缝，身后传来赵阳和镇民打斗的声响，还有阿秀尖利的呼哨——那是她在给赵阳指路。

窄缝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婉儿摸着石壁往前爬，指甲被磨得生疼，突然摸到个冰凉的东西，低一看，是具骷髅，胸腔里着半截桃木剑——是陈玄！

她强忍恶心，从骷髅手里抽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张符咒和一小块狗血凝固成的硬块。“师兄，多谢了。”林婉儿把硬块塞进怀里，继续往前爬，终于看到了光亮。

出在古槐的断枝处，月光从断裂的树杈间漏下来，照亮了满地的枯枝败叶。林婉儿刚要跳下去，手腕突然被抓住，王屠户的脸从影里探出来，嘴角挂着狞笑：“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他的铁钩刺向林婉儿的胸，林婉儿猛地侧身，钩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趁机把怀里的狗血硬块砸向王屠户的脸，狗血碰到他的皮肤，立刻冒出白烟，王屠户惨叫一声，捂脸后退。

林婉儿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树枝划了她的胳膊，鲜血滴在地上，像一串引路的灯。她回望去，只见王屠户从影里走出来，脸上的皮肤被狗血灼得焦黑，露出底下红，像块被煮烂的猪。

“你跑不掉的。”他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祭坑的炸药还有一个时辰就响了，到时候整个镇子都是你的坟墓。”

林婉儿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他身后：“师父，你来了！”

王屠户下意识地回，林婉儿趁机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等他反应过来，林婉儿已经不见了，只有灌木丛里留下一块带血的衣角，和一张画着嘲讽笑脸的黄符。

王屠户撕碎黄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他吹了声呼哨，古槐的影子里突然钻出十几个拿着刀的镇民，像一群被唤醒的僵尸。“搜！”他咬着牙说，“就算把这棵树刨了，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灌木丛里，林婉儿捂着流血的肋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摸出最后一张雷符。她知道，这是场赌命的局，而她手里的牌，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雷符捏在掌心，边缘的朱砂被冷汗浸得发。林婉儿蜷缩在灌木丛里，听着镇民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像咬在骨上的牙。她突然想起李承道教过的“听声辨位”——东边三脚步沉，是扛着锄的壮汉；西边两脚步碎，该是王屠户的贴身打手；而正前方那道脚步声，轻得像猫，却带着熟悉的腥气——是王屠户本。

“出来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