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死前怕是想去粮仓找什么。”
李承道坐在供桌旁,手里转着那枚刻着“王”字的铁钩。钩子上的污迹已经
涸,变成
褐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粮仓是镇上的命脉,”他眯起眼,“王屠户要藏东西,那里最方便。”
“可他怎么进去?”赵阳挠
,“粮铺老板跟王屠户穿一条裤子,今晚巡逻的
里就有他侄子。”
话音未落,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
用指甲在刮门板。赵阳猛地握紧铁尺,林婉儿吹灭油灯,庙里瞬间陷
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的火把光,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谁?”李承道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门外的响动停了。过了片刻,一张纸从门缝里塞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赵阳摸过去捡起来,凑近门缝一看,顿时倒吸一
凉气——是张用鲜血画的符,符尾拖着个箭
,指向镇西
的方向。
“是哑
阿秀。”林婉儿凑过来,指尖抚过纸上未
的血迹,“她指甲缝里有胭脂花汁,这血里掺了那个。”
赵阳想起傍晚见过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梳着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总是低着
,眼睛藏在刘海后面。王屠户说她是捡来的哑
,平时就在屠宰场帮忙打杂。
“她在给我们报信。”李承道接过血符,在指尖捻了捻,“胭脂花汁遇碱会变色,这血符里还掺了别的东西。”他摸出火折子点亮,只见血符边缘渐渐浮现出几个淡红色的字:“三更,粮仓。”
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古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蛰伏的巨蟒。师徒三
借着月色往镇西
走,脚下的泥路软得像烂
,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
粮铺的木门紧闭着,门环上挂着把大铜锁,锁孔里
着根细铁丝——是阿秀留的记号。赵阳用铁尺一别,铜锁“咔哒”一声开了,三
闪身进去,一
陈凉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在地下。”林婉儿指着墙角的粮仓,炕底的木板缝隙里透着寒气。赵阳搬开粮仓,露出个黑黢黢的
,往下望去
不见底,只能听见隐约的水流声。
“暗河。”李承道点燃一张照明符,符纸悠悠飘下,照亮了陡峭的石阶,“王屠户利用槐树根脉挖的密道,直通古槐底下。”
他们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厉害。林婉儿走在中间,手里攥着张辟邪符,指尖冰凉。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听着:“你们听,有哭声。”
赵阳把铁尺横在胸前,警惕地环顾四周。照明符的光越来越暗,只能照见身边两米远的地方,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哭声越来越近,细细的,像个
在呜咽,又像个孩子在哼唧,听得
皮发麻。
“是殉葬的冤魂。”李承道的声音低沉,“这密道不止藏东西,还是王屠户处理‘祭品’的地方。”他从袖里摸出桃木剑,剑身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走到石阶尽
,是条宽约三尺的暗河,河水黑得像墨,水面漂浮着些
烂的衣物。赵阳用铁尺探了探,水
刚及膝盖,但水流很急,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往这边走。”林婉儿指着左边的石壁,那里有个仅容一
通过的
,
挂着块湿漉漉的麻布,上面沾着几根灰白的
发。
钻过
,眼前豁然开朗——是间石室,靠墙堆着十几个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装满了金银首饰和绸缎衣物,有些衣物上还沾着
涸的血迹。石室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本泛黄的账簿,翻开的那页记着“张寡
,两儿一
,抵粮三石”。
“畜生!”赵阳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飞溅,“这哪是藏东西,分明是销赃的窝点!”
林婉儿拿起账簿往后翻,脸色越来越白。“失踪的
都在这儿了,”她声音发颤,“去年山洪后失踪的陈家父子,前年说去外地探亲的李家姐妹……都被他当成‘祭品’卖了。”
李承道走到最里面的木箱前,箱里装着些
旧的道袍,袍角绣着个“玄”字。他拿起衣件,指尖抚过衣襟上的
,
里还卡着半片指甲,已经发黑了。“是师兄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陈玄当年就是查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顶落下簌簌的石屑。赵阳冲到
,只见暗河的水面在翻涌,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挠着石壁,刚才听到的哭声变得凄厉起来,仿佛就在耳边。
“不好!王屠户发现了!”赵阳用铁尺顶住
,“他在上面放水淹咱们!”
水面越来越高,已经漫到了石室门
。林婉儿突然指着石桌底下:“那里有机关!”石桌腿上刻着个小小的“王”字,与铁钩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李承道扳动“王”字,石桌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
钻过的地道
,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分
走。”李承道把桃木剑塞给赵阳,“你带婉儿从地道走,去古槐断枝处等我。我去粮仓看看,李老四要找的东西,一定在那里。”
赵阳还想说什么,被李承道推了一把:“快走!记住,别信镇民的话,尤其是老镇长——他袖
有和王屠户一样的刀疤。”
水面已经漫过脚踝,冰冷刺骨。林婉儿回
望了一眼,只见李承道举起照明符,转身往
走去,符光映着他的背影,在摇晃的水波里碎成一片,像被撕碎的纸钱。
地道里狭窄
湿,只能匍匐前进。赵阳在前
用铁尺开路,林婉儿跟在后面,手里的辟邪符忽明忽暗。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还夹杂着说话声。
“……那三个外乡
肯定死在密道里了,水都漫到粮仓了。”是粮铺老板的声音,透着
幸灾乐祸。
“槐神今晚要大宴,老镇长说,得再找个‘
净’的祭品。”另一个声音响起,林婉儿心里一紧——是王屠户。
光亮越来越近,赵阳突然停住,压低声音:“前面是祭坛,他们在准备祭祀。”
林婉儿从赵阳肩
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祭坛就设在古槐的树
里,
里点着十几根白蜡烛,烛光映着
壁上斑驳的符文,像无数只流血的眼睛。老镇长穿着件黑色的祭袍,正拿着把匕首,对准跪在祭坛中央的
影——那是哑
阿秀,她的辫子被扯散了,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时辰到了。”王屠户的声音在树
里回
,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闷响,“送阿秀去见槐神吧。”
老镇长举起匕首,烛光在刀刃上流转,映出他袖
露出的那道刀疤——与王屠户的一模一样。
赵阳握紧了铁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林婉儿摸出最后一张雷符,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知道,这场赌命的斗智,才刚刚开始。
树
里的烛火突然噼啪
响,烛泪顺着石壁往下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老镇长的匕首悬在半空,阿秀猛地抬起
,刘海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
上。她的目光穿过烛光,
准地落在地道
的方向,嘴角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
型——“快跑”。
“磨蹭什么?”王屠户的声音像块冰砸进热油里,“槐神等着呢。”他站在树
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生锈的铁钩,钩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这丫
本就是槐神赐的,现在还回去,天经地义。”
老镇长喉结滚动,匕首抖得厉害。他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