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顺着木屋后的小路往老石榴林处走，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腐上。远处传来方鹤堂诡异的呼喊声，混着石榴花瓣掉落的“簌簌”声，像是无数只手在耳边低语。林婉儿攥着怀里的普通石榴花，指尖冰凉——她知道，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老石榴林处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下的落叶腐烂得发黑，偶尔能踢到些硬邦邦的东西，弯腰一看，竟是半截埋在土里的骨，骨上还缠着暗红的石榴根须，像毒蛇般紧紧裹着。

方鹤堂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却总让辨不清方向，仿佛他藏在每一棵石榴树后。李承道的桃木剑铜铃晃得越来越急，铃音尖锐得刺耳，林婉儿背着药囊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她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普通石榴花——那花瓣的清气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师父，你听！”赵阳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好像有脚步声，就在后面！”

三猛地回，雾气里隐约有个黑影闪过，速度快得像阵风。李承道举起火折子，火光在雾气里只能照出半米远，却看见地上的落叶正被什么东西拖动着，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痕迹尽，是一棵异常粗壮的老石榴树——树要两个成年才能合抱，树皮裂开的纹路，像是老皱缩的皮肤，树枝上的石榴花红得发紫，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竟晕开一圈暗红，像是血。

“这就是方守业附魂的老石榴树！”李承道的声音沉得像铁，“你们看树上的纹路，像不像的血管？”

林婉儿凑近一看，倒吸一凉气——那树皮的纹路真的在慢慢蠕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突然，树上裂开一道子，里面竟露出半截穿着青色长衫的枯骨，枯骨的手指上还戴着个铜戒指，戒指上刻着“方”字。

“祖父！我把他们带来了！”方鹤堂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手里举着个陶罐，陶罐里装着暗红色的体，“这是用失踪者的血泡的石榴花汁，今天就用他们的血，给您补魂！”

他说着，猛地将陶罐砸向李承道。林婉儿眼疾手快，掏出碱面撒过去，碱面碰到石榴花汁，立刻冒出浓烟，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可方鹤堂却像疯了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蛊虫，往空中一撒——那些黑色的虫子在空中盘旋着，朝着三扑过来。

“快用石榴花！”李承道大喊着，从林婉儿手里抓过一把普通石榴花，往空中一扬。石榴花的清气散开，蛊虫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纷纷掉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可就在这时，赵阳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捂着胳膊倒在地上，之前被匕首划伤的地方已经发黑流脓，几只细小的蛊虫正从伤里爬出来。“师父……我好疼……”赵阳的脸扭曲着，眼神又开始变得空，“我……我想靠近那棵树……”

“别被蛊虫控制！”李承道连忙掏出清心符，贴在赵阳额上，符纸刚贴上就冒起黑烟，赵阳的惨叫声却更厉害了。方鹤堂见状，狂笑着说：“没用的！蛊虫已经钻进他的骨里了，再过半个时辰，他的骨就会被啃成末，变成老石榴树的肥料！”

林婉儿看着赵阳痛苦的模样，眼泪掉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地窖里看到的陶罐，想起那些被方鹤堂害死的，猛地站起身，从药囊里掏出所有的碱面和普通石榴花，朝着老石榴树冲过去：“我不会让你再害了！”

方鹤堂没想到林婉儿会突然冲过来，他伸手去拦，却被林婉儿推得一个趔趄。林婉儿跑到老石榴树前，将碱面和石榴花一起撒在树的裂缝上，裂缝里的枯骨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你敢毁我祖父的魂！”方鹤堂红着眼睛扑过来，手里的匕首朝着林婉儿刺去。李承道急忙挥着桃木剑挡在她身前，剑刃砍在匕首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可方鹤堂的力气却异常大，他推着李承道往后退，匕首的尖端离李承道的胸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林婉儿突然发现方鹤堂的脖子上有个黑色的虫子在爬——那是只母蛊，之前藏在他的衣领里。她想起师父说过，母蛊是所有蛊虫的源，只要除掉母蛊，其他蛊虫就会失去控制。

“师父，他脖子上有母蛊！”林婉儿大喊着，从药囊里掏出一根银针，朝着方鹤堂的脖子刺去。银针刚好扎在母蛊身上，母蛊发出一声细微的惨叫，掉落在地上。

方鹤堂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无数只蛊虫从他的指甲缝、耳朵里爬出来，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不……不可能……”方鹤堂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怎么会被蛊虫反噬……”

林婉儿看着方鹤堂痛苦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丝毫同。她走到赵阳身边，掏出最后一点普通石榴花，嚼碎了敷在他的伤上：“赵阳，坚持住，母蛊已经死了，蛊虫很快就会消失的。”

赵阳的惨叫声渐渐小了，他看着林婉儿，虚弱地说：“婉儿姐……我没事了……”

可就在这时，老石榴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树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枯骨掉落在地上，发出“咔嚓”的声响。李承道脸色一变：“不好！方守业的魂要出来了！”

他刚说完，老石榴树的树枝突然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朝着三卷去。林婉儿拉着赵阳往后退，却被树枝缠住了胳膊，树枝上的石榴花刺进她的皮肤里，传来一阵刺痛。

“婉儿！”李承道挥着桃木剑砍向树枝，树枝被砍断，却立刻又长出新的枝丫。方守业的声音从树里传来，沙哑得像风箱：“你们……毁了我的魂……我要让你们……陪葬！”

老石榴树的根须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像无数条毒蛇，朝着三缠过来。李承道知道，现在只有毁掉老石榴树的根基，才能彻底除掉方守业的魂。他看着林婉儿和赵阳，坚定地说：“婉儿，你带着赵阳先走，我来毁掉这棵树！”

“师父，我不走！”林婉儿摇着，“我们一起走！”

赵阳也挣扎着站起来，攥紧了手里的一把石榴花：“对，我们一起走！”

方守业的根须越来越紧，缠绕着三的脚踝。李承道看着眼前的老石榴树，突然想起之前在地窖里看到的“以血养榴，以骨制药”的文字，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划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洒在老石榴树的树上——他要用自己的血，引开方守业的魂。

鲜血刚碰到树，老石榴树就剧烈地晃动起来，树上的裂缝里冒出黑烟，方守业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石榴林。李承道趁机拉着林婉儿和赵阳，朝着林外跑去，身后的老石榴树渐渐停止了晃动，树枝和根须慢慢枯萎，最后变成了一棵枯树。

三跑出石榴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赵阳的伤不再疼痛，蛊虫也已经消失了。林婉儿看着李承道流血的手掌，连忙掏出普通石榴花，嚼碎了敷在上面：“师父，您没事吧？”

李承道摇摇，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方守业的魂已经散了，方鹤堂也得到了报应，榴花镇的噩梦，该结束了。”

可他们不知道，在老石榴树的废墟下，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罐没有被发现，陶罐里，藏着最后一只蛊虫，正慢慢蠕动着……

天刚蒙蒙亮时，榴花镇的雾气终于散了些，可老石榴林里的空气依旧弥漫着腐臭与酸涩织的怪味。李承道三跌跌撞撞地走出林子，赵阳胳膊上的伤已经结痂，只是那结痂的颜色泛着诡异的青黑，像被墨染过；林婉儿的手腕被树枝划伤，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