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礼点点：“大帅顾虑的是。所以，假报是第一步，还得釜底抽薪。”

他转向沈唯之，“沈监正，造这炮，最卡脖子的原料是什么？东牟自己多不多？”

沈唯之几乎脱而出：“硝石！上好的硝石。还有炼的铁料！东牟国内不是没有矿，但硝石纯度低，杂质多，铁矿也多是贫矿，炼不出咱们炮管用的好铁！以前他们为啥老想抢我们的炮？就是因为他们自己造，成本高，产量低，质量还不稳定！限制就在原料上！”

严星楚瞬间想起安靖城丢炮的旧事，恍然大悟：“原来根子在这儿！”

“那就禁运！”周兴礼斩钉截铁，“掐断他们获得优质硝石和铁原料的渠道！让他们有技术也造不出好炮，或者造出来成本高得吓死！”

洛天术立刻补充：“不止我们鹰扬军地盘禁运！得拉上西夏、天狼军、白袍军，甚至秦昌的汉川军和西南自治同盟都得打招呼！告诉他们，谁敢给东牟运这些玩意儿，就是跟我们所有为敌！断了以后的和买卖！”

沈唯之有些担忧：“利益动心啊。要是东牟出天价，难保没有胆大的商铤而走险。”

严星楚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那就加码！放出风去，凡是遵守禁运令的盟友，我鹰扬军可以优先、以优惠价格提供新式飞骑炮！要多少，只要原料跟得上，我们尽量供！但谁敢阳奉违，偷偷给东牟运料……”

他眼神扫过众，“查实一家，洛商护卫队就劫他一家！货扣下，扔进大牢！我不管他是谁家的商队，背后站着谁！”

“好！”周兴礼和洛天术同时点。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这才是长久之道。

一直沉默的赵江，此刻却抬起：“大帅，各位大，既然要把炮卖给盟友，那技术扩散是迟早的事。光靠禁运和假报，只能拖延一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釜沉舟的劲，“要想真正压住东牟，压住所有潜在的对手，我们手里，必须握着更厉害的家伙！”

他看向严星楚，一字一句道：“请大帅准我，立刻带工匠营最顶尖的一批，闭门攻坚，研发新炮！比飞骑炮程更远、威力更大、度更高的炮！一年！给我一年时间，我赵江立军令状，拿不出新炮，提来见！”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都看向赵江，见他一脸的决心。

严星楚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走到赵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军令状就不必立了，需要什么，、钱、物尽管开，鹰扬军上下全力支持你！一年不够就两年，我要的是能真正能压到敌军的利器，不是催命的符咒，你放手去！”

赵江被严星楚拍得肩膀一沉，心却是一热，那子倔劲儿更足了：“大帅放心！一年！就一年！我赵江说到做到！”

事不宜迟。严星楚立刻分派任务：

周兴礼负责“假报”计划，洛天术负责外禁运。

沈唯之则全力配合赵江从军器局抽调最锐的工匠和资源，开始研发新炮。同时，保障现有飞骑炮的生产供应，满足盟友订单和自身需求。

同时传令陶玖、余重九：洛商联盟及护卫队严密监控所有涉及硝石、铁等战略物资的易。对胆敢违反禁运令的商队，无论背景，一切手段的：扣货！抓！绝不留！

众领命，雷厉风行地散去。

严星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目光望着武朔城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天阳城，东夏京师。

火炮营处一间略显简陋的百户所里，曹大勇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躁熊罴，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砖地都快被他磨出印子。

盛勇和吴婴就躺在里屋炕上，事不醒，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药作用下不自然的红晕。

“娘的！娘的！”曹大勇低声咒骂着。

秦冲和老钱惨死的消息让他心脏狂跳，他知道盛勇和吴婴醒了会什么——那绝对是拎着刀子就去找叶泰拼命！九死一生！不，十死无生！

他曹大勇脑子是不如秦老大他们好使，可刀舔血、山寨火并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冲上去就是送菜！

叶泰那老狗摆明了挖好坑在等着！

桌上放着两个空酒碗，还有一个小纸包。纸包里还剩点末，那是吴婴以前给他的迷药，药不烈，就是让昏睡，说是什么“安神散”。

吴婴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这玩意儿会先用在自己和盛勇身上。

曹大勇当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打着壮行酒、祝二位哥哥手刃老狗的旗号，硬着皮把药抖进酒里。

万幸，这两心里憋着火，又完全没防备他，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药效发作，两刚显出点迷糊，曹大勇这莽汉子，心一横，直接一个熊抱扑上去，仗着力气大，三下五除二把两放倒捆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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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笨拙，但够快够狠。

“对不住了，吴二哥，盛三哥……”曹大勇看着炕上昏睡的两，嘴里发苦。

他摸出剩下的药，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两补点，确保他们醒不过来，外面传来急促又压抑的敲门暗号。

是负责联络的老赵！

曹大勇心一紧，赶紧开门把放进来。

老赵喘着粗气，递过来一个蜡丸：“曹大，加急！武朔来的！”

曹大勇捏碎蜡丸，展开里面卷着的薄绢。

是少爷的亲笔！字迹带着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灼。

“……擢升曹大勇为天阳城所有暗桩之主事！吴婴、盛勇，必须听从曹大勇号令！……再折一个，老子剥了他的皮！”

最后那句“剥皮”，看得曹大勇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少爷那冰冷的目光就盯在他后脑勺上。

可看完信，曹大勇脸上的愁苦非但没减，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捏着信纸，看着炕上那俩“必须听从号令”的兄弟，嘴里能苦出水来。

“少爷啊少爷……您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曹大勇心里哀嚎。

“我主事？还管他俩？”他看看自己蒲扇大的掌，再看看盛勇和吴婴那悍的身板。

论身手，论脑子，他都不如两。

不用迷药，能乖乖听他们？扯淡！肯定红着眼珠子就要往外冲，拦都拦不住！难道真要靠这“安神散”一直把他们药翻？药多了，会不会真废了？

不行！绝对不行！

曹大勇焦躁地啃着自己手指上的老茧，像拉磨的驴在屋里转圈。得想辙！必须有个东西能拴住这俩兄弟，让他们暂时消停，听自己安排。

他目光扫过信纸上秦冲、老钱的名字，猛地一顿。

尸体！秦老大和老钱的尸体还挂在城楼上呢！那就是扎在盛勇和吴婴心尖上的两把刀！只要那两具尸体还在城风吹晒，受尽屈辱，这俩兄弟就不可能冷静下来！

夺回来！必须把老大和老钱夺回来！

念一起，曹大勇那简单直接的脑子里发出惊的执着。

不是为了少爷的命令，是为了秦老大！为了老钱！为了不让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