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全尸，曝尸受辱！
只要能把尸体夺回来，他手里就有了“筹码”，就能跟盛勇吴婴谈条件！就能“威胁”他们听令！
两个时辰。
曹大勇像块石
一样坐在门槛上，盯着院子里飘落的灰尘，脑子里翻江倒海，把他在山寨当小目时那些下三滥的招数、在边军里见过的各种门道，一
脑儿全翻腾出来，硬生生拼凑出一个计划。
他叫过老赵，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
代，粗糙的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儿：
“老赵，你路子野，想法子给我弄点东西……要臭！烂
臭鱼烂虾都行！越臭越好！弄到了，趁天黑，给我抹到挂老大他们尸体的那城墙根底下去！多抹点，要让
老远就能闻到！要让那些路过的百姓都捂着鼻子骂娘！明白吗？就说是城楼上挂着的死烂透了，臭气熏天！闹！闹得越大越好！”
老赵听得眼睛都直了：“曹大儿，您这是……”
“别问！照做！”曹大勇打断他，“还有，盯着点城防营那帮孙子！挂尸那地方，又臭又晦气，以前是谁
值的？”
老赵想了想：“是城西老营那帮老油子，领的姓王，滑得很。”
“好！你再去给我散点风，就说那地方邪
，挂死挂久了，怨气重，谁沾边谁倒霉，家里婆娘孩子都得生病。往邪乎了说，传得越广越好！”
老赵虽然不明白曹大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他那副要吃的样子，赶紧点去办。
接下来几天，东城楼那段城墙根下，果然开始弥漫起一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腥臭的怪味。
开始只是零星有抱怨，随着老赵不断“加料”，那味道越来越浓烈刺鼻，尤其在太阳一晒，简直能把熏个跟。
“造孽啊！这味儿！”
“肯定是上面挂的那俩死烂透了！”
“官老爷们也不管管，这还让怎么走路啊！”
“听说沾了这晦气，家里要倒大霉的！”
……
民怨像被点燃的
，迅速蔓延开来。
路过的百姓无不掩鼻疾走，骂声不绝。
城防营那帮老油子果然受不了了。原本挂尸就是个苦差，又脏又累没油水，现在加上这熏死的恶臭和“沾晦气”的流言，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姓王的目几次向上峰诉苦，要求换防。
上峰也疼。
这臭味确实大，民怨沸腾。可那两具尸体是皇城司叶指挥使亲自下令挂的，谁敢轻易动？只能捏着鼻子让下面的忍着点。
就在这当
，曹大勇的机会来了。
他这个火炮营下的百户，手底下正好缺地方驻扎值。
上一协调，这又臭又晦气的“看尸”任务，顺理成章地就落到了曹大勇这个“新”上；没有多久又有官员上书，再挂下去，京师的形象都要被毁了。
叶泰也顶不住了，而且挂了这几天，也没有收获，只得默认把尸体取下来。
接到调令时，曹大勇心里那块石终于落了地，手心却全是汗。
当夜，月黑风高。
曹大勇打着“清理城墙，祛除异味”的旗号上了城楼。
城楼上的守卫早就被那臭味熏得躲得远远的，
不得有接手这烂摊子。
曹大勇看着悬挂在冰冷绞架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两具模糊身影，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石。
“秦老大……老钱……兄弟来接你们回家了……”他声音哽咽，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手下动作麻利，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小心，将两具早已僵硬冰冷的尸体解下，用准备好的厚油布仔细裹好。
“儿，下面……”一个伪装成士兵的暗桩低声道。
曹大勇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凶狠：“按计划！就在这城根底下点火！烧！”
他没时间也没地方转移尸体，就地火化！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让所有知道尸体已经处理了，以后叶泰想起这事，也怀疑不到他上！
手下的二话不说，就在那散发着恶臭的城墙根下挖了个
坑，架起柴火。
火光在黑暗中跳跃，映照着曹大勇铁青的脸，烧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时，坑里只剩下灰白的余烬和零星的碎骨。
曹大勇亲手用两个不起眼的粗陶罐，小心翼翼地将骨灰收敛起来。
一个罐子颜色点，一个浅点。
带着两个沉甸甸的陶罐，曹大勇避开所有，悄悄溜回自己在火炮营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杂物间。
这里是他的秘密据点，连老赵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把两个罐子并排放在墙角一堆废弃的炮膛刷子和油布后面，用杂物小心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气，感觉浑身骨都像散了架。
累，但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挪开了一点。
回到百户所，盛勇和吴婴还昏睡着。
曹大勇估摸着药效快过了，打来冷水，用布巾沾湿了，给两擦脸。
冰凉的水一刺激，盛勇猛地吸了一气，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
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看到曹大勇那张大脸，记忆瞬间回笼！
“曹老三！”盛勇一声低吼，就要挣扎着坐起，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旁边的吴婴也幽幽转醒，他的反应更快，眼神一扫周围和自己酸软的身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曹大勇：“你给我们下药了？用我给你的‘安神散’？”
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
曹大勇皮一炸，连忙后退一步，举起手，另一只手飞快地把严星楚那封军令掏出来，像举着免死金牌：“二位哥哥！别急！少爷……不，大帅！大帅有令！”
他把那张薄绢塞到吴婴手里，语速飞快：“你们自己看！大帅严令！天阳城所有暗桩，由我曹大勇主事！所有必须听我号令！潜伏！蛰伏！不准再去报仇！违令者……大帅要剥我的皮！”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