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在错综复杂的过道里，满室的腥味都开始蠢蠢欲动，仿佛黑云欲摧城。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他的血都在沸腾——这是一个押上所有的赌徒在等待开局的那一刻。

此刻的他是空心的，掏出了所有的血，连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都能贯穿他空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风筝，不顾一切地要往天上白玉京飞去，哪怕那海市蜃楼背后是地狱的，他也要去闯一闯。

然后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牢中——一个寂静地伏在地上，像是没了生机，后背偶尔轻微地起伏着，昭示着她还有进出的气。

这一幕突然让他热血沸腾的心落回了远处，莫名的，竟有了种尚在间的实感。

他差点都忘了，赌注也只是一具血之躯。这种脆弱又把他拉回到了七六欲之中。

他一直都对这个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能让谢却山自阵脚？他甚至莫名的生出了一分闲心在想，她叫什么？

虽然子的名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在那个名之上，有着她们的父族，有着她们的夫家，几层大山挡住了她们原本的模样。饶是他这样一个报商，都没想过去打听她的名字。他也只唤她“秦氏”，或是“谢家的孀”，更多的时候，就直接唤“那个”。

他走近了几步，想看清她的模样。见到那个子浑身血污，像只小兽一样蜷缩着，乌黑的发黏着血块，挡住了面庞，他竟觉得怜悯。

他并非善茬，可也很少对子下狠手。

见到可怜的，他总是会想到南衣，想到他的妹妹，心便软了三分。

但此刻，这份怜悯迅速被他扼杀了——他的对手可是谢却山。

不疯魔，怎么能有结果？

章月回退了一步，仿佛那里躺着的并不是一个失去力量的，而是罗刹的匣子，一旦打开就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