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儿，也是泪流如注：“儿啊，当年小姐待为娘的不薄，就连你也是老来生产，差点儿丢了命，是小姐请了大夫不惜重金救治……原本你该忠心世子一辈子，可惜……”

一声“可惜”未落，李嬷嬷突然拔下顶发簪刺庆儿的咽喉。

庆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母亲，张张想要说什么，血流汩汩从发簪处涌出。

庆儿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悄无声息倒下去。

变故来得突然，慕琋悚然一惊。

慕珣始终站在身后，用手安抚她的肩膀。

大厅之上亦是一片惊呼。

庸国侯申伦又端起茶盏啜了一：“李嬷嬷真乃忠仆之典范，无论是君府还是侯府都不会亏待了忠仆。”

李嬷嬷恍若不闻，缓缓站起身来，还在喃喃自语：“小姐、小姐……老向您请罪”

说着话茫然向四周张望，好似在找她中的小姐。

半晌自然什么也没找见，突然眼神又复回过神儿来，回望一眼已经倒在地上的儿：“儿啊，别怕，娘很快就来陪你了。”

话音一落，李嬷嬷猛向斜前不远处的桌角撞去。

“嘭”的一声，脑浆迸裂，也倒在血泊之中。

“啊……”厅上众惊叫不断。

马征失了庆儿这个证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嬷嬷又死在当场，左右不能相顾。

慕琋简直不能相信，连呼吸都停止。

半晌再眨眨眼，眼前还是不变的两具尸体，竟然不是噩梦。

一阵眩晕之下，险些跌下座位。

“世子……”慕珣半跪下来，以肩膀托住。

“她……她……”慕琋张张，本想说“她不必死”，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马征还在叫嚣：“这……这死了对母，还有农……这农亦可作证……”

农户夫二眼看两条命死在面前，早吓傻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开弓没有回箭，马征又抓起手中密信：“小这里还有这封信，信中所言十分详细，直指金方世子出生即为孩……空来风未必无因，难道在场的诸位大们心中就没有半点儿怀疑吗？”

这么一问，宾客们就将李嬷嬷母之死放去一边，又骚动起来。

马征重新看到希望，力图挽回舆论：“据小调查，这么多年来，世子以体弱多病为由很少见，身边亦无男侍……更何况这老仆何必求死？”

“够了……”庸国侯申伦一拍桌案，脸色也十分难看，“小小廷尉左监不要太过分。”

然而，已经压不住议论纷纷：

“是啊，这何必如此？”

“好歹也是命。”

“难道世子的体弱多病真是个借？”

“呀，这么一看，世子确实过于柔弱了些哎。”

“听闻金方世子屋中都是子，都已成年却未曾娶亲。”

“仔细一瞧，世子也没有喉结……”

……

一时间，全然忘记了两条命还躺在当场。

慕琋盯着李嬷嬷的尸身，同时承受众议论和审视的目光，想要说什么就是发不出声音，。

急之下，拿起面前酒壶又是一通猛灌。

无名的悲愤和怒火排山倒海般发。

慕琋不顾慕珣阻拦喝一壶酒，“霍”地站起身来，身形一个不稳，两眼一闭，向后倒去。

“世子，怎么了？”慕珣手疾眼快。

下一秒，酒颠格上线，再睁开眼睛，一双剪水瑰瞳化为地狱之火，脸上却是笑容灿然而魅惑，大力推开慕珣：“不是要验身吗？给他们看就是了。”

此言一出，大厅之上立刻鸦雀无声。

慕珣瞪大了眼睛瞧着慕琋，不知她要什么。

慕琋一步步向，边走边脱下最外面的紫月暗金长袍，扔在地上：“马左监，你不是嚷嚷着要验身吗？过来瞧啊。”

此前慕琋百般推脱不肯验身，马征本料定是抓个正着。

可慕琋突然如此，他反而被惊得倒退了几步。

若真为子怎会如此？

“世子……”慕珣从后面就要拉住。

酒颠格大力推开，回手解开了腰间镶金玉带甩在马征身上：“马左监，你到底想求证什么？”

不见底的眼眸中惊鸿掠影，马征慌后退被李嬷嬷的尸身一绊，跌倒在地。

酒颠格一只手扯住领，居高临下猛然一拉：“你可要瞧仔细了，看看这疤是不是歹所伤。”

“世子……世子……”马征说不出话来，想要站起，却又两腿发软。

慕琋领一开，从脖颈至锁骨而下，一道殷红丑陋的疤痕，赫然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都屏住了呼吸。

酒颠格癫狂到狰狞，更加大力一扯，而后原地转了一圈；“高大司马瞧见了吗？当初不知是哪个应该断子绝孙死八代的放冷箭，箭上抹毒，连勾带刺也没要了我命。”

高权狼眼鸷，不予理会。

酒颠格一回身儿放肆狂笑：“哈哈哈……你们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张大你们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这是廷尉府的无能，不去抓刺客，却跑来怀疑本君身份，廷尉府居心叵测，既然想看就尽管看个够好了，可也要付出代价……哈哈哈……”

慕琋穿了洛神医给她特制的仿皮坎肩，再加上厅上灯火闪烁，可以有恃无恐。

厅上鸦雀无声。

“哎哟，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看不够，要不要本君连这件衣服也脱了。”酒颠格反而不满意，说着话将里面常服也往下扯。

慕珣上来一把抱住：“世子，你喝醉了。”

于此同时，金方君慕桢的声音终于出现：“琋儿不得无礼。”

“哈哈哈……”酒颠格笑容狂悖，“无礼？究竟是谁无礼，都骑到金方君府上了，还留着继续撒泼吗？”

金方君慕桢现身，竟然是没坐椅，而是一步步走上阼阶，来到主位。

他身后还跟着一身绛红色官服，山羊胡的廷尉府刘启，再往后则是在帘幕后止步的继室夫高氏。

“你起开……”慕桢一现身，慕琋就想拿回身体主控，奈何酒劲儿上，竟晕晕乎乎控制不住酒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