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与魂主的所有经历都是共享。

酒颠格一眼认出刘启，冲开慕珣的抱缚，直奔过去：“刘大，你来得正好，两条命被你廷尉府死在这里。今晚既是为君侯祝寿，就不能只有我的出‘彩’，你们廷尉必也要见血。”

刘启本来跟着慕桢进，刚要找他的位置座，酒颠格乍一冲过来，险些吓尿。

慕琋又是身高压制，酒颠格一把扯住刘启衣领：“刘大，你要不要也查验一番？”

她胸前衣襟尚未合拢，露出的狰狞伤疤若隐若现。

“琋儿，成何体统？”慕桢脸色黑中透黄，黄中透红，很是诡异。

酒颠格置若罔闻，一把将刘启掼去地上：“你们廷尉府不是整查这查那吗？刘大查不到刺客，反倒查到我这里来？”

“稀里哗啦……”刘启摔倒，并撞翻身旁桌案。

金方君慕桢进来的时候，厅上众也都已经跟着起身。

这会儿实在闹得不堪，申伦就也上前一步劝阻：“琋儿，够了。”

酒颠格却是低瞧了瞧胸前才露出一半的假疤痕，邪魅一笑：“这哪里够？这才哪到哪儿？我……”

一句话未等出，慕珣身形一闪来到眼前，以身体遮挡众视线，平湖映月的眼眸前所未有地震颤，声音是已经掩饰不住地哽咽无助：“不要如此……”

慕珣的声音彷佛有什么魔力。

酒颠格突然愣住。

趁着这个空当，慕琋往前一扑拿回身体控制权，顺手将领一拢。

见慕琋收手，金方君慕桢才缓过一气来，缓缓落座：“一场误会，诸位请坐。”

众这才纷纷跟着松了气，回转座位。

慕珣脱下自己的外袍给慕琋披上：“世子小心着凉。”

慕琋本该也缓上一气，可心一腔愤怒还梗在那里。

刘启堪堪被旁边的扶起，就要狼狈逃离：“下官……下官无颜，这就告辞。”

“慢着……”慕琋横身拦住，又斜睨马征，“你们搅了君侯寿宴，难道这么轻易就脱身吗？”

马征大势已去，但比刘启反应快：“大呐，我们这……分明是有证，都是这两乡野村户妖言惑众呐。”

刘启也跟着反应：“对、对……都是他们……”

“冤枉啊，民本不想来，都是这个马大的……”农户夫吓得哭天抢地，同指马征。

可惜在场众没在乎。

刘启顺势赔笑：“君侯、世子，都是农户无知惹的祸，容下官将他们带下去，严加处治。”

慕琋冷笑：“容后处置？”

“世子待要如何？”刘启赶忙问。

慕琋扫一眼哆哆嗦嗦的农户夫：“算起来他们曾在本君危难时提供帮助，若非你等居心剖测将牵涉其中，何至于有今之危。你们能见利忘义、恩将仇报，本君却不能。”

刘启瞬间又哭丧脸。

慕琋又将目光落在已经被挪去一边的李嬷嬷母的尸体上：“我两条命横在这里，你们必须要给个代。”

“世子究竟要怎样？”刘启溃败。

慕琋回身从身旁慕珣手中拔出长剑：“难道不该一命赔一命？”

刘启瞪大眼睛：“世子何意？难道要朝廷命官给一个仆赔命？”

“的身份有高低，命可是能分贵贱的？”慕琋将剑尖搭上刘启肩膀，“若是能分个贵贱，刘大这条命值多少钱？我买。”

刘启山羊胡哆嗦，向四周求助：“君侯、申侯爷、高大司马……你们说句话啊……”

金方君慕桢脸色奇差，全无反应。

高权狼眼斜睨，根本不在乎。

最后，唯有庸国侯申伦开：“琋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今晚君侯寿宴尚未开始，不好扰了诸位贵客雅兴。”

慕琋不依，手上一用劲儿刺刘启脖颈：“廷尉府今必要给金方君府一个代。”

“啊……”刘启直接吓跪。

至此厅上众再无一敢出声。

半晌，突然西侧帘幕后，妍雅公主忽然发声：“世子可否听我一言？”

妍雅公主声音不大，但清澈婉转，仿佛静谧山谷中忽然传来的黄鹂之声。

慕琋侧隔着帘幕望过去。

妍雅公主缓缓起身，来到帘幕旁：“今本是君侯寿宴，无端被搅了，世子心中恼火乃是之常，可世子若是与这些小计较，那么自己又成了什么呢？”

慕琋本不是睚眦必报的格。

妍雅公主也不是要等慕琋回答，而是又问：“世子现在就算是杀了廷尉二，亦挽回不了两条命，还不如留下他们命，给死去的、活着的做个补偿，也算是一种代。”

慕琋实在是被李嬷嬷母的死冲昏了脑，但若说动手杀，始终非她所愿，也就将宝剑还给慕珣，向妍雅公主一礼：“公主仁心善念，在下受教。”

妍雅公主欠身：“世子说笑了，哪里还有什么公主，不过亡国罢了。”

慕琋俯瞰刘启：“刘大听到了，准备出什么诚意？”

“五……五百两给……给……”刘启强撑着又从地上爬起来，费个好大劲儿比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刘大的命就只值五百两？”慕琋不肯轻易放过。

刘启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世子要多少？”

“五千两吧。”慕琋心中没数，直接翻上十倍。

“啊……啊……啊……”刘启就像被掐住了喉咙，“啊”了半天才说出句整话：“好，就依世子。”

“来，将李嬷嬷母抬下去，好生厚葬。”慕琋这才转身吩咐，复又看向农户夫，“至于你们，既是被无辜牵连，也非自愿，给你们五百两，可也够一辈子受用不尽了。从今往后，不要再让本君瞧见你们。”

农户夫千恩万谢，叩不止。

慕琋回过来瞧刘启：“刘大，空无凭，给个凭据。五千五百两可都要着落在你身上。”

刘启一时想不出：“这……还要什么凭证？下官哪里还有什么凭据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