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的华尔街着名金融大鳄依旧神矍铄，只是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他慢慢喝了茶，低声问：“立芳，安然什么时候到？”

“飞机已经降落了，应该……”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安然大步走进来，黑色大衣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雷曼的CDS溢价多少了？”

“五年期CDS溢价达到450基点，是三个月前的三倍。”一个负责信用衍生品的易员回答，“市场开始怀疑他们的偿付能力。”

“美林呢？”

“稍好，但也在恶化。他们持有的CDO规模比雷曼还大，只是暂时还没露。”

李安然点点，走到会议桌前：“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做三件事。”

所有都屏住呼吸，拿出笔记本。

“第一，加大做空力度，不要集中在某几家机构。把目标扩大到所有高杠杆、持有大量有毒资产的银行和保险公司。通过期权、CDS、票空多管齐下。”

“第二，开始建立黄金和多寸。危机化后，避险绪会推高黄金价格。同时做多美元兑欧元、英镑，欧洲的银行体系比美国更脆弱。”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准备抄底清单。哪些公司的基本面良好，只是被市场错杀，哪些资产在恐慌抛售中会跌出价值……名单我要在一周内看到。”

一个金发碧眼的基金经理举起手：“老板，现在抄底是不是太早了？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

“所以要准备，不是马上行动。”李安然说，“等雷曼倒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我们要做的，是在所有都在逃跑时，知道该往哪里跑。”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雨中朦胧而璀璨，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李安然没有离开，他留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韩立芳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安然，有件事……”她欲言又止。

“说。”

“高盛那边有递话，问我们能不能……适度收敛一些。”韩立芳压低声音，“他们察觉到市场上有一集中的做空力量，虽然还没查到我们，但已经开始警惕了。”

李安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保尔森自己就在做空，高盛更是这场游戏的设计者之一。他们不是要我们收敛，是要分一杯羹。”

“那怎么回复？”

“告诉他们，马岛愿意在某些领域合作，比如……一起做空某些欧洲银行。”李安然喝了茶，“但前提是，他们得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贝尔斯登。”李安然看着窗外，“美联储很快就会出手救贝尔斯登，我要提前知道具体方案。”

韩立芳倒吸一冷气：“这……这属于最高机密。”

“所以才是诚意。”李安然放下茶杯，“去吧，让他们考虑。记住，我们不是在乞求，是在易。”

韩立芳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落地窗前。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城市的灯光。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瑞士的东西在我这里。想拿回去就一个来维也纳，布朗。”

李安然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删除键。

他才不会赴这个老疯子的约，金融市场的风即将达到顶点，他不能分心。布朗、观察者、祭司留下的谜团……都要等这场仗打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