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让卿说他玩虚的,顿时显得有些窝火。
“郑老板,你是不是反悔了?”马德宽的语气也变了,“你是做大生意的
,如果不想给钱,就直接明言,何必耍些小肚
肠,在货物上挑刺?”
双方对峙的局面本来已经冰消瓦解,现场氛围朝着一团和气的方向发展,但现在两
这一针锋相对,局势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眼看一场争斗在所难免,睚忽然凑到郑让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郑让卿点点
,向马德宽说道:“马老大,这批货我不要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说完便招呼所有
离开。
水老虫立刻堵住了门径,阻断了郑让卿等
的去路。
“你还想怎么样?”郑让卿扭
盯着马德宽,厉声问道。
“郑老板,我们水老虫做生意有个规矩,买家撤单,十价抽一。”马德宽面露冷笑,“你今晚想走出金丝娘庙,还须照这个规矩来,否则就算我肯答应,我手下这帮兄弟也决计不肯答应。”
郑让卿环视四周,水老虫个个卷起袖
,抄刀握棍,盯着他冷冷发笑。他今晚来金丝娘庙,虽然带了好几十
,但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打手,绝大部分是郑洽记的伙计,战斗力很弱,而水老虫有近百
,且个个都是视打架斗殴为家常便饭的地痞流氓,一旦发生争斗,自己这边绝对占不了便宜。
郑让卿决定吞下这个暗亏,
后再找机会慢慢算账。他叫来账房,当场开了号票,亲自
到马德宽的手里。
“这是郑洽记的号票,城内总号和外地分号,随时可凭票兑现。”郑让卿目光如炬,盯视着马德宽,“一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没有半点变化。不过你可要搞清楚,虽然你还是以前的马德宽,可如今的上海,却已不是以前的上海!”
马德宽冷冷一笑,右手一挥,水老虫立刻让出道来。
郑让卿窝了一肚子火,带领众手下穿堂过殿,迅速撤出了金丝娘庙。
沿原路返回东昌路码
,郑让卿对睚和眦说道:“二位大
,总督大
的货,一定在马老贼的手里。”又问:“现在是通知县衙派兵围剿,还是再找一些
手来,将马老贼一锅端了?”
“都不用。”睚应道。
郑让卿不禁一愣。他之所以率众撤出金丝娘庙,是因为睚在他的耳边低语,吩咐他这样做。“那怎样是好?”郑让卿小心翼翼地道,“还请二位大
示下。”
“你把
都带回去,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睚说道。
郑让卿忙道:“是,听凭二位大
的吩咐。”他心里虽有疑惑,但能不再管这件令他焦
烂额了近半个月的事,实在是求之不得。他生怕睚和眦反悔,连忙招呼所有伙计上船,离了码
,朝对岸的新开河驶去。
等船队行驶到江面上,郑让卿回
望去。睚和眦没有上船,而是留在了码
上,郑让卿想看看两
有什么举动。
此时天色已经
晓,郑让卿看得清清楚楚,东昌路码
上除了一些起早的摆渡艄公外,没有其他
的身影。
睚和眦不知何时离开了码
,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暗青色短剑
三清殿内,马德宽没有等太久,跟踪的水老虫探子便返回了。
“都走了!”水老虫探子向马德宽禀报道,“郑洽记的
一到了码
,全都呼啦啦地上船,慌里慌张地跑了。”
“你可看清楚了?”马德宽问道。
“看清楚了,全都走了,一个没留。”
“那就好!”马德宽露出了笑容,随即命令所有水老虫退出三清殿,该睡觉的去睡觉,该站岗的去站岗,只留下了一个水老虫在殿内。
等到所有水老虫都散了,马德宽才看着这个留下来的水老虫,问道:“东西呢?”
被问话的水老虫,正是之前马德宽吩咐带
去三官殿搬货物的那个。这水老虫嘿嘿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长形匣子,约一尺来长,双手捧着,送到马德宽的面前。
“你小子没偷腥吧?”马德宽接过长形匣子,目光中露出狐疑之色。
水老虫忙道:“小的绝对不敢!当时不少兄弟都在场,全都可以作证。”又道:“所有箱子都搜过了,确实只找到这一样东西。”
马德宽点点
,目光落在了长形匣子上。
上个月二十七
,马德宽命令手下的水老虫凿沉郑洽记的两艘货船,抢回了十六
大箱子。他本以为是什么好货,哪知十六
箱子一一打开后,里面装的全都是南洋产的茶叶。这些茶叶用油纸包着,没有被水浸湿,但品种太普通,联系了多位下家,始终没
肯接手,以至于十六
箱子在三官殿里放了近半个月,令马德宽失望至极。
然而马德宽没有料到的是,郑洽记的当家郑让卿竟然为了这批货亲自找上门来。这等成色普通的南洋茶叶,能够让郑让卿如此兴师动众,一定是货有问题。当郑让卿一
答应以十倍价钱回购时,马德宽更加笃定了这一想法,坚信货中有货,否则单凭这些南洋茶叶,绝对值不了这个价。所以在命令水老虫搬运货物时,马德宽小声吩咐水老虫先打开箱子,将箱子内部搜查仔细,如果找到别的东西,立马取出藏好,再将十六
箱子搬到三清殿来。
马德宽做黑货生意向来讲究诚信,从不对下家弄虚作假,但在他的眼中,郑让卿并非生意上的伙伴,也绝非他的下家。相反,去年水老虫出事后,郑让卿带
大肆庆祝,这令马德宽怀恨在心,所以重回上海后,他第一次动手,抢的便是郑洽记的货船。此时好不容易逮着了宰郑让卿一刀的机会,马德宽焉能放过?他截留了货中货,并且十价抽一,算是出了一
恶气。他最终没有伤郑让卿的
命,已算是对郑让卿的宽宏大量了。
马德宽看着手中的长形匣子,心想这么一个小东西,竟能让郑让卿如此劳师动众,真不知匣子里装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马德宽打算将长形匣子打开一睹究竟,但匣子被指甲盖大小的鬼
锁锁住,且锁面上有淡淡的朱砂印记。
“血锁鬼
,趁早收手”,这一条江湖规矩,马德宽是知道的。但是宝物就在眼前,满脑子充斥着欲望和好奇,马德宽如何能够“趁早收手”?他不仅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因这鬼
锁的出现,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他找来一柄砍刀,一刀下去,斫掉鬼
锁,急不可耐地掀起了匣盖。
出现在长形匣子里的,是一柄尺长的暗青色短剑,剑身上黑点密布,两侧锋刃呈锯齿状。马德宽自认为见识过不少珍宝,但细细观察了这柄短剑,只觉得是一件有些年岁的古物,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的名堂。他心中对各类货物都有一杆秤,古董也不例外,但对于这柄暗青色短剑,他却估量不出贵贱。
“就这么个东西,能值这么多钱?”马德宽一边暗自犯着嘀咕,一边伸出右手将短剑拿了起来。他用左手轻轻地摩挲剑身,只觉得冰寒刺骨,再摸两侧刃
,倒不是特别锋利。
马德宽嗅到了一
淡淡的臭味,有点像腐
烂
的味道,是这柄短剑散发出来的。这
臭味熏得
脑袋发晕,马德宽急忙将短剑放回匣子里。他的左手摩挲了剑身,也留下了一
腐臭味,凑近鼻端闻了一下,顿时露出一脸厌恶,忙叫那水老虫去打了一盆清水来。
“这是什么
玩意儿!”马德宽盯着匣子里的暗青色短剑骂了一句,将双手伸进水里清洗。
马德宽是一个粗
,洗手时用的劲很大,双手渐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