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这一点，猛然间明白过来，说道：“你就是廉机子？”

胡启立的脸上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道：“老主子说我们六个联起手来，也对付不了你，现在看来，老主子的话果然不假。”他这句话虽是感叹，但也变相认同了胡客的猜测。

“胡启立呢？”胡客问道。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廉机子轻蔑地一笑。

胡客右手一抬，问天锋利无匹的刃，抵住了廉机子的咽喉。

“杀了我也没用，”廉机子面不改色，“我如果怕死，就不会来这里。”

“当真不说？”胡客问道。

廉机子大笑起来，喉抖动，已被问天划了皮。他说道：“二十三年前我便死过一回，侥幸活到今天，早已活够了本。今天能死在你手上，我廉机子也算不枉。”他的声音忽然变狠，厉喝道，“动手吧！还迟疑什么？”

十二死士都是胡启立挑细选之，廉机子尤为如此。当初胡启立之所以挑选廉机子，正是因为廉机子的长相与他极为相似，再对廉机子的声音加以训练，变得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以至于其他死士都难以分辨清楚。换句话说，胡启立挑选廉机子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替身。这二十多年里，但凡有涉危犯险的事，胡启立大都不会亲自出马，都是由廉机子代他前去，比如二十三年前的莫山大战。

当年胡启立成为谋门之“心”后，不小心露了南家后的身份，刺客道派出大批青者前来追杀。胡启立自知难以逃过此劫，考虑到按刺客道三百年来的规矩，处死谋门之“心”必须要举行“众戮”仪式，因此胡启立顺势而为，将计就计，以自己的死来刺客道举行大聚会，由此为御捕门创造了决战刺客道的机会，这才有了后来惊天动地的莫山大战。

身为刺客道的谋门之“心”，无论做任何事，胡启立都会事先考虑周全，以他的脑，岂会当真把自己的命押上？那个被刺客道青者抓走、后来出现在莫山剑池领受“众戮”的胡启立，并非胡启立本，而是廉机子，胡启立则隐藏起来，躲在暗处盯着事态的进展。廉机子本来就是代胡启立去领死，他去的时候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如果不是御捕门杀到的时机合适，他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已丧命。

莫山大战是廉机子第一次以胡启立替身的身份为其出生死。后来胡启立长时间隐居清泉县，之所以刺客道没有青者寻来，很大一部分功劳也要记在廉机子的上。正是因为廉机子在全国各地频繁地活动，吸引了刺客道青者的注意，这才掩护了胡启立的安全，让胡启立的隐姓埋名从始至终没有被识。这次在绍兴城外设陷阱围杀胡客，考虑到胡客能力出众，胡启立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仍然由廉机子代他出马。

二十多年间，胡启立这一手偷天换的计谋，可谓屡试不爽。正是倚仗这一奇谋，他才得以瞒天过海，自始至终安全地藏身于暗处，在幕后控着全局。

但是今天，这个持续了二十多年的瞒天奇谋，却因为一个细枝末节，被胡客识了。

十二死士效忠于胡启立，向来不惧生死。胡客知，无论他如何威，廉机子绝不可能说出胡启立的下落。

胡客不想在廉机子这里耗费时间，再加上廉机子是胡启立的替身，只有替身死了，真身才能独一无二，所以廉机子非死不可。

胡客不再有任何迟疑，右手横向一拉，问天抹过了廉机子的咽喉。

胡客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让廉机子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廉机子向后倒下，跌了涌动着碎金的河面，缓缓地沉向水底。

廉机子不是寻找胡启立的唯一线索，还有一条线索，可以供胡客追查胡启立的下落，那就是十二死士中的最后两个——睚和眦。

围杀胡客失败，睚和眦必定会想办法尽快通知胡启立，以便做好应对的准备。两在廉机子的掩护下匆匆离去，更是印证了这一点。胡客知道，睚和眦弃廉机子而去，十有八九是要赶去通知胡启立。只要悄悄尾随这两，一路上不被察觉，他就有机会找到藏身于暗处的胡启立。

挠钩抢土

睚和眦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胡客的速度必须更快，才有可能追上两。

好在睚和眦不是汉，而是新疆那边异族的体型和容貌，这一点势必引来沿途路的注意，这就给了胡客追踪的绝好机会。

胡客回到绍兴城内，弄来了一匹快马，一边打听一边追赶。

睚和眦走的是官道，追踪起来并不困难。胡客先是朝西北方追了一程，过钱塘江后折向东北，进嘉兴府境内。

睚和眦似乎担心胡客会尾随跟踪，因此在嘉兴府境内兜了一个圈子，想是没有发现胡客跟来的迹象，因此取道东北，进了松江府地界。

此番追赶，胡客每只休息不到两个时辰，算得上是昼夜不停地追踪，即便这样，直到进嘉兴府后，他才逐渐追近了睚和眦。在嘉兴府境内，胡客寻路打听，都回答说不久前才看到两个异族路过，隔了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这让胡客松了一气。睚和眦在嘉兴府境内兜圈子，胡客知道两有所察觉，因此为避免被两发现，不敢追得太紧，放匀了速度，始终落后两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胡客跟着睚和眦兜完了圈子，直松江府，等到追奉贤县境内时，追踪的方向又有了新的变化，变成了正北方。在接连经过下沙镇和周浦镇后，胡客逐渐明白过来，前方的睚和眦，是在奔上海而去。

果不其然，离上海已经不远，这一晚睚和眦便不再落宿休息，只管一个劲地往北赶路。

夜路上无，胡客没有打听的对象，不清楚睚和眦的具体况，唯有打马飞奔，以免被睚和眦甩掉。

一路追到东沟镇，路边终于出现了些许农户，胡客寻一家农户打听，得知片刻之前确实有马蹄声响过，沿着赵家沟朝黄浦江边去了。

胡客赶到了赵家沟汇黄浦江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小渡，两只已经收工的私渡船泊在岸边，船上不见灯火，艄公都已睡下。

胡客叫醒了一只渡船上的艄公，打听睚和眦的下落。

“是不是新疆我不清楚，”艄公懒洋洋地回答，“不过刚才孟老鬼的船的确下了水，估计是有客要连夜赶着过江。”

胡客抬眼眺望，宽阔的黄埔江面被夜色笼罩，看不见任何船影，看样子孟老鬼的船就算没划到对面的北岸，恐怕也离对岸不远了。

胡客让艄公起船渡江，却被艄公拒绝了：“已经爬上来了，天又黑得紧，不敢下水了。”又道：“你说孟老鬼啊？那老不死的胆子大，船又牢靠，就是刮风下雨的天气，他也敢下水渡客。”言下之意，他胆子小，船又不结实，因此不敢接胡客的生意。

旁边一只渡船上传来了声音：“年轻，你出得起十两银子，我就送你过去。”

这边艄公吃了一惊，说道：“梁老汉，你哪根筋抽了？不说夜里涨，就说今晚江上过不过土，你都不清楚呢。”

“哪有连着两天过土的？”旁边渡船上走出来一个瘦老汉，招呼胡客道：“年轻，你上我这边来，我渡你过江！”

胡客上了梁老汉的渡船，付了十两纹银作为船费。

梁老汉乐呵呵地收下银子，解开船的拴绳，唱了一声“起啰”，渡船便慢慢离开渡，向江心划去。

夜里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