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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临近黄昏时分，零零星星的战斗彻底停歇，战场也被清理了一番。但也仅仅是收拢了俘虏、战马，为伤兵进行了简陋的包扎救治，并收殓了我军阵亡将士的尸身而已。

而进一步战场清理，只能留待明了。

是夜，停歇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雨，又淅淅落落地下了起来，不过势比起先前的那场豪雨却要减弱不少。

绵绵的雨中，间或响起的呻吟声，为略显残的吴房县城凭添了几分沉肃气氛。

吴房本是汝南境内的一座大县。据闻在最为鼎盛的时候，仅此一县就拥有丁达十八万之众，为汝南郡内第四大县。但随后的天灾战祸，使得这座繁华大县逐渐地没落了下去。

现在县内可统计的丁，包括老弱孺在内，也不过五万来。但宽大的城池，林立的屋舍，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往的繁荣来。

在短短的十数内，吴房县的归属已经经历了四次变更――――十二天前，我军不战而下此城；两天前，曹军复夺回吴房；今，在追击曹韩败军时，黄忠顺手又把这座城池拿了回来。

为了躲避晚间的雨，同时也为能给伤兵一个好的疗伤环境，我统率大军进驻了吴房城。

中原苦战，十室九空，再加之不少豪族富户因担心战的牵连纷纷南迁北走，以至城内空出不少房舍来。这些空舍，全部都被我下令征用来安置伤兵。

代庞统和各部将领统计战损况后。我便领着张渭等十数名亲卫，走房过舍，探望起伤兵来。

举步进门，一浓郁的药腥味扑鼻而来。眼处，几名负责照料伤员的士卒，正在熬制药物。

这栋房子本是吴房一户豪族宅邸的正厅，极其宽敞。但原本雍容华贵地厅堂，此刻却俨然成了一座病房。数十名伤兵或坐或卧地在此养伤。

“参见将军……”一见我到来，熬药的士卒急忙起身行礼，连伤兵们都纷纷挣扎着要起来。

“都不要动，该坐的坐回去，该躺的躺回去……”我板起脸，厉声呵斥道，“负了伤，就给我好好养伤！”

在我的积威之下。一众伤兵也不敢再强自起身行礼，只得回复了原先的坐、躺姿势。

走到一名全身上下布巾包裹得如同木乃伊般的士卒跟前，我蹲下身子，探手阻止了他想要爬起的企图，低声问道：“伤了几处？”

“十……十三处！”他艰难地回答道。

轻拍了拍他没有受伤地右肩。我宽慰说道，“等伤好些，让送你回丹阳！”从音中，我已大致判断出他的是丹阳。

“将……将军。小不……不回去。只要还能拿刀，还能走路，小就要……随将军打到底……”丹阳特有的彪悍尽展无疑。

望着那双渴望的眼眸，我心中一阵悸动，轻点了点，笑着说道：“好样的。只要你还能拿刀，咱们就一起打到底……”

“恩……”包裹严实的颅艰难地点了点。

探望过屋内所有伤兵，我正要离去。举步走到门，突然又回过，双手合抱，躬身向一众伤兵地施了一礼……

。

城变幻大王旗！

似乎是经历得太多了，对于城池的变迭，城内百姓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惊恐。甚至于，一些百姓还在获得了赠予的粮食后，主动烧水生火。照顾起我军地伤兵来。

两个时辰后。庞统统计完了伤亡况。

县衙大堂内，各部将领齐集于此。只少了凌统一，他还需要时间来抚平父亲阵亡的哀痛。

北伐以来，我军阵亡将领中，凌是品级最高的。他本没有受命来援，但出于对战局的担忧，还是跟随全柔一起来了。没想到，这居然成了他戎马生涯中的最后一战。

除了凌，这几月来，我军阵亡名单中，还包括有张南、贾华等六位校尉级将领，都尉级将领二十一。其他地基层军官和士卒，更是只能以“万”为单位来计算……

这场北伐战事，虽然不可避免，虽然可能利在千秋后世，但过程也实在太过残酷了。

“……此战我军共阵亡17000余，其中风骑军阵亡1400余骑、铁骑阵亡700余骑、鲜卑狼骑阵亡200骑，虎枪营800余，熊枪营1500余，无前飞军500余……”通报伤亡数字时，向来豁达爽朗的庞统，声音也显得异常低沉，“此外，伤势较重的士卒也达7000余，军中大夫正在全力施治，究竟有多少能够痊愈，仍是未知之数。”

包括我在内，堂内众将一阵默然。

加上文聘和全柔的援军，这一战我军共投兵力七万，而伤亡居然就达到了两万五千。

四分之一强地将士，就在这一天里逝去了生命。

“战果方面，暂时还未能统计出确切数字，但据大致了解的况……”沉默了片刻，庞统接着说道，“我军击杀的曹韩两军兵马，应该不下两万。俘虏敌军一万三千余，但其中有三、四千伤势较重，恐怕已经无法救治。

此外，庞德、马休二位将军迫降近千骑兵。被生获的战马也有数千匹。”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胜。要不是上天庇佑，及时降下大雨，这场战事的结果会如何，很难预料。

战后我曾经假设了一下，如果这场雨来得晚上半个时辰，可能先行崩溃的就是我军；再假设老天降下的如果不是狂风雨，而是细雨蒙蒙。那我军地伤亡恐怕要比现在多上三成到四成……

这老天爷，实在是很会捉弄――――在你需要地时候，他让你失望；在你行将陷绝望时，他又突然给了你希望……

谋事在，成事在天，诚如斯哉！

不过，我军虽然胜的惨烈，但曹军的况却更加糟糕。

曹处心积虑地筹谋多时。意欲毕其功于一役的这一战，最终竟以惨败收场。且不论那巨大的伤亡，就以行将胜利、却最终在上天的安排下功败垂成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曹呕血不已了。

这时代的，往往将天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曹因天数而战败地事一旦散布出去。绝对可能会对他治下地民心、军心产生震撼地打击。

而在战事的最后阶段，西凉骑军地擅自撤退，也会在曹与韩遂间埋下分裂的种子。

我军惨，曹更惨。所以，这场北伐战事没有理由停下来。

……

“……我军必须乘胜追击，而第一步，仍然是夺取汝南全郡，将汝南、南阳与寿春、章陵、襄阳三郡连成一片。并配合君侯大军，形成对兖州曹军的夹击之势。”在我沉思的当，庞统已将话题转到到了接下来地战略问题上，“迄今为止。北伐之战虽然异常艰难，却已一步一步地向预定目标靠拢。

庞某信，实现夺取豫、兖、徐三州的大战略，并非虚妄之说！”

议事结束后，我将马休和庞德留了下来。

“叔明，阎行被擒之事，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我直接向马休挑明了事。

“是，赵将军已经告诉末将了！”马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彩。紧握成拳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说道。

“如果我把他给你。你准备处置？”

“剐了他……”恨至骨髓的话语从马休嘴里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