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胡同了。

梗咋想的，准是等着他们找出去了，再从另一边跑路，还能叫他们逮着？

“你这点儿聪明劲儿都用在这上面了是吧！”老七真有几分后怕，要是把秦淮茹的儿子再给弄丢了，准要落埋怨。

老七还要去抓他，梗却是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武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见着亲了一般。

“啥呢？玩老鹰抓小呢？”

李学武回手关了车门子，看着站在那边斗眼似的三，招了招手道：“过来。”

梗不复刚刚的狡猾，乖乖地往这边走，傻柱和老七两却是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两个跟他斗智斗勇的他还不服不忿的模样，见着李学武了却跟小猫咪似的。

“武叔——”梗嗓音哑地打了招呼。

“嗯，咋这德行呢？”李学武挑眉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让堵了？”

“嘿嘿，他妈打的。”傻柱和老七过来，瞅了梗一眼，笑着给解释了一句。

老七则有些讪讪地解释道：“我刚从厂里下班，便见着秦姐慌慌张张地找孩子，说是梗跑出来了，让我帮忙找找。”

“我寻思着这小子备不住往大院这边来了，便抄了近路往回赶，想要堵着他。”

“我也是半路上捡的他。”傻柱做了补充，“瞧见他一个往回走怕他出事。”

“行了啊，哪儿那么多眼泪。”

李学武伸出手给大脸猫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泪水，提醒他道：“你脸上有伤，再冻着，往后且等着遭罪去吧。”

“呜呜，武叔。”梗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是真伤心了，呜呜——”

“哎呀，你这点文采就别跟我拽词了。”

李学武搂着大脸猫的肩膀逗他道：“瞅瞅你这身，还伤心呢，哪有心啊。你就算是长心了，也让这身挤成了小心眼了。”

有他连逗带哄的，大脸猫哭的也不是那么厉害了，由着他带着往院里走。

老七瞧见逮着了，便说了要回家，家里等着他吃饭，还得给秦淮茹带信呢。

“走啥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傻柱一把拦住了他，示意了院里说，“晚上小炖蘑菇，就在这吃了，咱们喝点。”

“那可不行，秦姐家里还着急呢。”老七撕吧着解释道：“我出来的时候瞧着她急上火的，这会儿指不定往哪去找了。”

“给值班室打个电话。”李学武回对老七说道：“晚上我也在这吃，七哥你就别走了。”

“这——这哪好意思啊。”

老七想了想，脸上便带了笑意，他倒不是馋小炖蘑菇，更不是馋这顿酒。

李学武是什么身份？

甭听机关里那些碎催们胡咧咧，老李家有几个是善茬，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说李学武要完蛋了，谁信啊。

反正老七是不信的，说李怀德要完蛋了他都不信李学武要完蛋了。

跟李学武一起喝酒不在乎他能照顾自己多少，就冲这个身份和资格。说出去多有面儿。

他真不指望求李学武办什么事，但喝了这顿酒，明天他就敢跟班上吹自己跟秘书长一起吃的饭，喝的酒。要的就是这份风光。

“你撒冷的吧，整这个死出——”傻柱笑骂着推了他一起往院里走，嘴里还张罗着要打电话的事。

秦淮茹家里有电话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甭说是招待所所长，就是正科级部家里也少有安装电话的。

当初李学武家里按电话还是因为他保卫处副处长，同时还是作为处室负责的身份。

不过工新村每五栋住宅楼便安装了一部公用电话，有负责值班接听和管理。

傻柱给值班室打了电话，请他们联系秦淮茹家里，就说孩子找着了，在大院这边。

事办完了，他便扯了围裙往厨房里烧菜去了，屋里因为李学武回来大家正热闹着。

***

“七哥，住楼上啥感觉？”

小燕进来给他们倒了热水，沈国栋则一边帮忙，一边逗了炕上坐着的老七。

老七摸了摸下面的火炕，嘿嘿笑着说，“好是好，净了，就是没有这个。”

“我是真想这火炕啊，睡木板床上半夜冻死，下半夜好不容易暖和了，没睡一会儿要起来上班了，怎么想怎么觉得亏得慌。”

“哈哈哈——”

其实住楼上哪有他说的这么邪乎，只是老七会咋呼，说话带着表演的成分。

大家自然听他说的乐呵，一边笑着，一边问着他，逗着他继续讲下去。

这年月没有手机娱乐，下了班要没有关灯造小的兴趣，便是凑在一起侃大山。

天上地下有什么说什么。

只不过是搬楼上才两周时间，老七就有点想念这大院里的生活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下了班回家，就往楼上走的这会儿工夫能跟说会儿话。”

他比比划划地介绍道：“等进了家门，这门一关，谁也见不着谁了。”

“你说想找个说说话吧，家门关着呢，你咋好意思敲家门去。”

他说到这里还叹了气，“这些子都快要憋死我了，早知道就不上这个楼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傻柱忙活的倒是快，厨房里的事差不多了，便站在门逗壳子。

“当初是谁笑话我冥顽不灵，有高楼不住非要住这大杂院的？是不是你。”

“算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老七拱了拱手，哭笑不得地说道：“早知现在当初我就听你的了，何必费这个劲呢。”

“就因为找不着说话，就不想搬了？”

何雨水今天休班也回了家里，她也是买了楼房的，还是她哥给盯着收拾的。

许是觉得亏欠了妹子，何雨水那处房子里里外外都是傻柱给张罗着装修的。

就连家具和生活用具都是两子给准备好了的，真正的拎包住。

雨水是一点不想大院里这些，但防不住想哥哥嫂子，还有小胖墩何壮啊。

再说了，大院里这些都搬走差不多了，再没有背后讲究她，回来这边也没什么压力。

今晚上她真不知道李学武要回来，都下班了才知道李家李叔两子去了东北，李学武去送他爸妈了。

这会儿听着老七说的热闹，雨水也是好笑地接了话茬说，“您觉得不方便，不耐说话的倒是觉得清静了，以前这院里净听您闹腾。”

“哈哈哈——”

都是平辈，何雨水同他开玩笑并没有什么，老七见有接下茬也觉得可乐。

“说起来啊，上楼倒是方便上班了，不用早起了，晚上也有时间做饭了。”

老七喝了茶水感慨道：“更方便的是孩子上学和出去玩，出门跑几步就到学校了。”

“以前还要坐公，坐校车，现在啥都省了，就连去医院看病都方便了不老少。”

……

“舍不得，我是真舍不得这大院。”直到吃上饭了，端起酒杯了老七还在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