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梗长大的，他哪里能认错了，即便天黑着，那肥嘟嘟的大脸盘子也错不了。

梗回见是他，却扭过去，不想让傻叔看见自己脸上的掌印。

可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倒是引起了傻柱的注意，使劲蹬了一脚，把车子横在了梗的身前。

“我瞅瞅。”他伸手捏了梗的脸一扒拉，还没等梗躲过去，已经看了个正着。

“谁打的？”这会儿傻柱已经皱起了眉，问道：“是跟同学打架了？”

“走，我带你找他家去！”

他是有点鲁莽的子，哪里见得了梗挨揍，拉着他便要上车找回去。发布页Ltxsdz…℃〇M

梗已经被看了脸上的掌印，哪里还能躲，只是甩了他的手说，“不用，是我自己打的。”

“狗！”傻柱立了眉毛骂道：“你那厉害劲儿呢，狗怂的玩意，我带你去报仇。”

“真不用了呢——”梗闪开了他的拉扯，绕过他往前走了，且越走越快。

他越是这样，傻柱越是不放心，这大冷的天，哪里能让梗一个往城里走。

只是想到这里他才发现不对，梗家已经搬走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梗，你跟我说，到底咋地了。”

他推着车子追了上去，拉着梗的肩膀说，“我可是你师父，你连我都信不过？”

“师父？”梗突然站住了脚步，呢喃着抬起看向傻柱，是了，这是自己的师父呢。

“你傻了，我不是你师父是谁？”

傻柱抬起手轻轻抹了抹大脸猫脸上的掌脸，却是被打的狠了，都起檩子了。

“你妈打的吧，是不是？”

都到这会儿了，他哪里还能想不出梗这幅离家出走的模样是因为啥。

“又惹你妈生气了？到底是因为啥，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别惹你妈生气。”

“师父，你信我还是信她？”

梗却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看着师父的眼睛定定地等着他的答案。

傻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在梗另一边脸上轻轻地给了一掌，骂道：“混账小子，你是我徒弟，我不信你信谁？”

“呜——”虽然挨了师父一掌，可梗丝毫不觉得疼，他只觉得心里委屈。

见梗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傻柱倒慌了，赶紧搂住徒弟问道：“我打疼你了？”

梗搂着师父嚎啕大哭，好像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以前他可没觉得这便宜师父有多牛，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傻柱见这孩子又是哭又是摇的，便想到是娘俩又闹起来了，赶紧哄了他。

刚刚那会儿必须得说信这徒弟，但凡有个犹豫，这小子都不会这样。

不过他能跟自己哭成这样倒说明他信任自己了，总有个商量的余地。

“行了，别哭了，大冷的天儿，脸上还不得哭剡了，麻麻赖赖跟土豆子似的。”

傻柱揉了揉他的大脑袋，问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送你回家，跟你妈谈谈……”

“我不回家！”梗挣脱了他的胳膊，大声喊道：“我再也不回那个家了，那不是我家！”

“那就跟我回家。”傻柱说的爽快，指了指后车座招呼道：“今晚上你小姑回来，咱们做小炖蘑菇，香得很。”

“快点！”见梗还要磨蹭，傻柱瞪了瞪眼睛，道：“家里还等着我做饭呢，走了。”

梗知道逃不过师父的魔掌，只能从后面上了车子，眼泪却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

少年不懂亲疏远近，有时候更分不清谁对他才是真的好。

不过少年也是单纯的，谁对他好他能感受到，恨不得把所有的信任都给对方。

傻柱顶着寒风使劲蹬着车子，回看了眼车后座的小徒弟问，“你原本想回大院了？”

“嗯——”梗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出来的时候没带行李，想回去对付一宿。”

“然后呢？”傻柱顺着他的话问道：“明天你打算往哪儿去啊。”

他呼哧呼哧地问道：“就算是离家出走，你总得有个地方可去吧，还能睡桥子去？”

“明天我去密云我姥爷家。”梗也是没有心眼子的，跟师父秃噜了个净。

“我要养，我会养，养一群。”

他抓着师父衣服的下摆努力解释着自己的宏伟夙愿，“生蛋，蛋生，只要伺候好了这些，我这辈子都不缺钱花了。”

“我要买房子，买小汽车，再把我和妹妹接出来一起生活……”

“你就没想过去了山上怎么生活？”

傻柱不介意在数九寒天给小徒弟浇一盆冷水让他冷静冷静。

“咱们且不说养要用的本钱和饲料钱，咱就说你上了山上怎么活下去。”

他一边蹬着车子一边说道：“你当你是石呢，不吃不喝，粮食从哪来啊？”

“你当米缸和面缸自己生米生面是吧，那都是你妈辛辛苦苦挣钱买回来的。”

“我能自己做饭。”梗辩解道：“饿不死我，大不了先跟我姥爷借粮食。”

“你真是长能耐了啊。”

傻柱听着这孩子气的话也觉得好笑，嘴里顺着他的设想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住在哪，抠地窨子啊？”

“以前没想过，现在不用想了。”

梗这会儿随着师父一起畅想未来的事业也不想哭了，玩闹着拍了他师父的后背说道：“就听您的，上山我就抠个地窨子生活。”

“嘿——我还给你当了参谋了！”傻柱好笑地说道：“傻孩子，山下都冷成这个德行，山上得有多冷，那地皮都跟铁皮似的硬啊。”

就算梗为自己的事业考虑的再周全，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独立生存会有这么难。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后因为挨饿取消原计划？

***

“呦，七哥，咋又回来了？”

傻柱推着自行车进院，瞧见老七站在门房里，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七眼睛却盯着他车后座的梗，好笑地说，“还不是为了这个活祖宗。”

“梗，你妈满世界找你呢，都快要找疯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呢……哎！梗！”

老七敢对天发誓，他说这几句话真是出于好心，可却触碰到了梗倔强的逆鳞。

这小子听七大爷如此说，利落地转身，一溜烟便蹽了出去，很怕被堵在大院里似的。

老七也才刚刚教训了他两句，瞧见这孩子又跑了，哪里还敢再说下去。

他从门房里往出来，傻柱却赶紧把车子支上跟着梗往外跑，齐齐地去追梗。

黑灯瞎火的，四点半一过天就黑了，这会儿六点半都过了，胡同里又没有亮光。

梗就像小黑耗子似的，钻进暗角落里谁能找得见他，差点把傻柱和老七给急死。

万幸，李学武的汽车从胡同里进来，灯光照耀下，躲在垃圾箱后面的梗无处遁形。

“你个混小子，还跟我玩灯下黑!”

老七这个气啊，多亏他们跑的慢，李学武的车灯来的快，不然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