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好运’都可能包裹着毒药。”
“那……是否拒绝安延陀?或者,取消这次
易?”米利斯问。
“不。”阿罗本摇了摇
,“‘圣石’的运输,确实是当前瓶颈。南方的工坊急需原料。这个机会,不能轻易放过。但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他看向“影子”:“让你的
,动用一切力量,
调查这个沈泽。不只是他在长安的活动,要查他在广州的根基,他的商船往来,他的所有合作伙伴,甚至……他的家
。看看有没有任何一丝
绽。同时,监控与他接触的所有
,包括安延陀。”
“影子”微微躬身。
“至于
易……”阿罗本沉吟道,“可以进行,但必须修改方案。五百斤……太少了,不足以验证其运输能力,也容易控制。告诉安延陀,第一次
易,可以按他们谈的进行。但是,货物不要一次
运到扬州。分两批,第一批两百斤,运到洛阳。我们要在洛阳验货、验
。如果一切顺利,再谈第二批和更长期的合作。运输路线和
员,我们可以‘建议’,不能完全由对方掌控。”
这是典型的老狐狸做法:不拒绝诱惑,但将风险分散,并保留控制权。
“另外,”阿罗本补充道,“通知我们在洛阳的
,准备接手查验。还有,让南方的‘工坊’做好准备,一旦原料到位,必须加快进度。‘圣者’传来讯息,‘海
’将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海
将至……”米利斯和“影子”闻言,神
都是一肃,眼中闪过混合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
“去吧。谨慎行事,愿主的光辉指引你们,避开黑暗中的陷阱。”阿罗本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米利斯和“影子”躬身退出密室。
阿罗本独自留在摇曳的烛光中,望着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带有明显东方风格的圣像(圣母怀抱圣婴),
邃的眼眸中映照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照着
不见底的思虑。
他远渡重洋,来到这片陌生的东方土地,传播“福音”是使命之一,但并非全部。他和他所代表的势力,有着更宏大、也更隐秘的目标。大唐这个庞大而富有活力的帝国,既是他们需要谨慎对待的巨兽,也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现在,巨兽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暗处的窥视,伸出了触角。那个叫叶青玄的年轻
,还有他背后神秘莫测的“不良帅”,正在编织一张大网。
这场东西方之间的无声较量,已经悄然升级。而他,阿罗本,作为“圣者”在这片土地上的重要耳目和棋子,必须步步为营,既不能因恐惧而退缩,也不能因贪婪而冒进。
他低声祈祷了几句,吹熄了蜡烛。密室陷
彻底的黑暗,只有他眼中那一点微光,如同
渊中凝视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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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县公府。
阿蛮将“南宝斋”暖阁监听到的内容,以及百骑司最新提供的关于大秦寺阿罗本、米利斯动向的密报,一并呈给了叶青玄。
叶青玄仔细看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果然谨慎。分两批,洛阳中转,还要验货验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们这位‘穆先生’或者他背后的
,疑心病很重啊。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谨慎,说明这条线对他们越重要。”
“公爷,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按照他们的要求,将第一批货运到洛阳?”阿蛮问。
“当然要运。”叶青玄道,“不仅要运,还要运得‘完美无缺’。让沈三那边准备好‘货’(用类似石
伪装),安排‘可靠’的押运
员(不良
伪装),路线要设计得看似隐秘合理。到了洛阳,让他们‘验’。我们要通过这次
易,取得他们的初步信任。”
“那第二批呢?还有他们可能对沈三背景的
调查……”
“第二批……视
况而定。如果他们第一次验收满意,对沈三的调查也没发现
绽,那么他们很可能会提出更大规模的
易,甚至可能尝试接触沈三背后的‘运输网络’。那时候,才是我们真正摸清他们物流链条和南方据点的时候。”叶青玄分析道,“至于调查……沈三的‘背景’我们早就经营了多年,经得起查。但也要做好准备,万一对方动用非常手段(比如绑架、拷问沈三的‘家
’),我们得有应对预案,确保‘沈泽’这个身份不会穿帮。”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洛阳的位置上。
“洛阳……天下之中,水陆要冲,也是各方势力混杂之地。‘海神会’在那里有据点,毫不意外。告诉我们在洛阳的
,全力配合这次‘
易’,同时严密监控接手货物的
员和地点,看看他们下一步将货物运往何处,与什么
接触。”
“是!”
“另外,”叶青玄目光转向标注着“大秦寺”的位置,“这位阿罗本主教……不简单。他不仅仅是传教士,很可能就是‘海神会’在长安乃至中原地区的核心
物之一。对他,以及那座大秦寺的监控,要提到最高级别。但要外松内紧,不能让他察觉。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与他进行一些‘官方’或‘半官方’的接触?”
“官方接触?”阿蛮疑惑。
“比如,以鸿胪寺或格物院的名义,邀请这位‘博学’的西方教士,参与一些文化
流或学术探讨?”叶青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近距离观察,总比远距离猜测要强。而且,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阿蛮恍然,佩服道:“公爷高明!”
“对了,陇右和东南有新的消息吗?”叶青玄问起另外两条线。
“陇右勘查使团在祁连山南麓发现了几处疑似古代矿坑的遗迹,但近期并无大规模开采痕迹。他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并尝试联络更偏远地区的山民和猎户。廓州张守珪将军加强了对归附部落的巡护,暂无新的袭击事件。”
“东南方面,登州水师在更远的海域又发现过一次那艘不明快船的踪迹,但对方十分警觉,很快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沿海州县上报,近期有几批自称来自‘林邑’(占城)或‘扶南’的商
,在采购铁器、硝石、硫磺等物,数量不大,但值得注意。”
叶青玄点了点
。各条线都在推进,对手也在活动。局面如同一锅渐渐升温的油,只等那一点火星落下。
而他要做的,就是掌控火候,在火星落下时,不仅不被烫伤,还要借势,将这锅油,引燃向该去的地方。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提笔开始勾勒下一步更详细的行动计划。窗外,春雪不知何时已停,屋檐滴滴答答落着雪水,仿佛预示着冰封之下,涌动的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