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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城的字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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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桂花,和端木?怀里的青布荷包正好能拼成一朵。“她说等找到亲,就把这荷包给她,还说……还说字模里藏着‘国家’两个字。”她突然压低声音,“我太记里写着,‘国’字模里藏着张地图,能找到当年埋下的活字印版。”

老花镜突然咳得弯腰,拐杖拄在地上咚咚响。他指着墙角的老柜:“那里面……有你曾曾祖母的记。”端木?拉开柜门时,拓片哗啦啦掉出来,最上面那张是首诗,沈清照的笔迹写着“活字牵魂渡海来”,诗尾画着两颗星,一颗在左眉,一颗在耳后——只是耳后的那颗星旁,被用墨点了个小圈。拓片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丙戌年冬,与君别,字模为信。”丙戌年,是民国三十五年。

“原来……”端木砚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捡拓片时,皮箱“啪”地掉在地上。锁扣崩开的瞬间,端木?看见个铁盒子滚出来,盒盖摔开,半块“国”字模躺在里面,缺处的木痕,正好和老花镜今早塞给她的那半块对上。铁盒子底层垫着张油纸,油纸上印着个模糊的指纹,是斗形纹,和端木?的指纹一样。

可没等她伸手去捡,工坊的窗玻璃突然“哐当”碎了。一块裹着纸条的石砸在案上,拓片被风卷得飞。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墨水里混着桐油味:“字模归我,否则烧工坊。”石上沾着点屑,是巷老槐树下的狗尾

端木?把“家”字模往怀里一揣,抓起刻刀就往门后躲。端木砚已经把铁盒子往柜底推,沈清照正蹲下身捡拓片,指尖却在触到那张诗拓时顿住——她突然抬看端木?,眼里的泪还没,却多了点说不清的冷:“你荷包里的字模,让我看看。”

这声问得突然,巷已经传来脚步声,重重的,踩得青石板都在颤。老花镜把拐杖横在门,核桃串转得飞快:“先躲里屋!”可沈清照没动,还在盯着端木?的胸:“我太说,真字模的缺处有三道木刺,假的只有两道。”

端木?的心沉了沉。她攥着字模的手摸向缺——确实是三道木刺,可沈清照怎么会知道?昨天秃鹫来打听时,只问了字模的材质,没提过木刺。她突然想起刚才摸到的凹槽,指尖伸进去抠了抠,抠出点暗红的末,是朱砂。

“你到底是谁?”她退到案边,刻刀对准了沈清照。这时巷的脚步声更近了,能听见秃鹫的粗嗓子:“把门踹开!找不到字模就烧了这铺子!”

端木砚突然挡在沈清照身前:“她就是青衫客的后!你看这荷包——”

“荷包是假的。”老花镜突然开,拐杖指向沈清照手里的荷包,“青衫客绣的桂花是五瓣,你这是六瓣。”沈清照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荷包掉在地上。端木?捡起来一数,果然是六瓣——刚才慌里慌张竟没看清。荷包里掉出颗小石子,是海边的鹅卵石,沾着点盐粒。

“我……”沈清照的嘴唇抖着,突然往门退了两步,“是秃鹫我的!他抓了我儿子,说找不到真字模就……”她突然哭出声,“我儿子才五岁,昨天还在院子里玩活字积木……”

话音未落,门被“砰”地踹开。秃鹫带着三个壮汉挤进来,手里的汽油桶晃得哗哗响:“端木丫,把‘国’字模出来!别以为藏柜底就找不到!”他身后的壮汉已经扑向老柜,端木砚伸手去拦,被一拳砸在嘴角,血瞬间流了下来。血滴在地上,晕开个小圈,和拓片上的墨点一样。

端木?攥着刻刀冲过去,却被秃鹫抓住手腕。他的指甲掐进她的里,眼睛盯着她怀里的字模:“这是‘家’字模吧?正好一对!”他另一只手去抢时,老花镜突然用拐杖砸向他的膝盖,秃鹫疼得弯腰,端木?趁机挣开,却听见沈清照尖叫——一个壮汉抓了她的胳膊,正把汽油往她旗袍上泼。汽油味混着桂花油味,呛得睁不开眼。

?”秃鹫抹了把膝盖上的灰,从袋里摸出打火机,“我数到三,不就烧她!一——”

端木砚急得去拽壮汉,却被推得撞在柜角。铁盒子从柜底滚出来,半块“国”字模掉在地上。秃鹫的眼亮了,刚要去捡,端木?突然把手里的“家”字模往地上一扔:“要就拿!别伤她!”

字模在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秃鹫脚边。他弯腰去捡的瞬间,老花镜突然喊:“是假的!真的在暗格!”端木?一愣,却看见老花镜冲她使眼色——案角的暗格根本没藏东西。暗格底下刻着行小字:“字在魂在,字亡魂亡。”

秃鹫果然停了手,踹开端木?就去翻案角。壮汉们也跟着围过去,抓沈清照的手松了。端木砚趁机拽着沈清照退到里屋门,端木?捡起地上的刻刀,趁秃鹫弯腰翻暗格时,一刀划在他的后颈——就是那道月牙形的疤。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短褂。

秃鹫疼得嘶吼,转身要抓她,却被老花镜的拐杖绊倒,正好撞翻了案上的油灯。桐油泼在他的裤腿上,火星“啪”地溅上去,瞬间烧了起来。壮汉们慌着去扑火,端木砚已经拽着端木?往门外跑:“走!”

可沈清照没动,还蹲在地上捡那张诗拓。火已经烧到案边,拓片被火舌舔了个角,她突然抬看端木?,眼里竟没了刚才的慌:“你爷是不是叫端木诚?”

端木?一愣——祖父的名字确实是端木诚,可这事只有老花镜知道。当年祖父逃难到镜海市,改了名字叫“端木石”,说“石能镇宅”。

“我太说,当年丢的儿叫端木月。”沈清照把拓片往怀里一塞,突然抓起地上的铁盒子,“这‘国’字模得带走!不能让他们抢了!”她抱着盒子就往外冲,却被门槛绊了下,盒子摔开,里面除了字模,还掉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桂花糕,得像石,却还能看出是五瓣花的形状。糕上沾着点发丝,是灰白的。

端木?的心跳漏了一拍。祖母当年总说,曾曾祖母青衫客最会做五瓣桂花糕,丢儿那天,正揣着给儿的糕。那天是中秋,曾曾祖母在古镇的码儿,等来的却是军的炮弹。

“快走!”老花镜已经拽着她到了门,火舌已经舔上房梁,铜铃被烧得叮铃响。端木砚拉着沈清照跟在后面,刚跑出巷,就看见辆警车开过来——是邮差报的警,他刚才在槐树下看见秃鹫砸窗户,偷偷打了电话。邮差的自行车筐里还放着封信,是给端木?的,信封上没贴邮票。

秃鹫和壮汉们被警察按在地上时,火已经被赶来的消防员扑灭。工坊的梁木烧得发黑,案上的拓片只剩半张,可端木?摸怀里的荷包,青布的那只还在,里面的半块“家”字模没丢。字模侧面的凹槽里,朱砂末沾在指尖,红得像血。

沈清照蹲在巷哭,怀里还抱着那半块桂花糕。老花镜拄着烧黑的拐杖走过去,叹了气:“你太是不是叫沈青衫?”

沈清照猛地抬:“你怎么知道?”

“青衫客是绰号。”老花镜从怀里掏出块发黑的布,展开是半块绣着“月”字的帕子,“你曾曾祖母当年没丢儿,是儿跟着丈夫去了台湾,怕被抓,不敢写信。你太等了一辈子,到死都以为儿丢了。”帕子上的“月”字绣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笔迹。

沈清照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那我妈留的旗袍……”

“旗袍是真的。”老花镜指了指旗袍领的牡丹,“那是端木家的绣法,五瓣牡丹配桂花。”他转向端木?,“你爷当年刻‘家’字模,刻的就是端木月的‘月’字底。”他突然压低声音,“你爷临终前说,字模里藏着你姑婆的信,藏在‘家’字的‘豕’里。”

端木?摸出怀里的字模,借着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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