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灯看底部的浅痕——两道弧线中间,果然藏着个小小的“月”字。她用刻刀轻轻撬开“豕”的笔画,里面掉出卷极薄的纸,是用桐油泡过的,没被火燎着。纸上是娟秀的字迹:“哥,勿念,已至台,字模在,家就在。”
端木砚扶着沈清照站起来,指腹擦过她耳后的痣:“那这痣……”
“是后来点的。”沈清照抹了把泪,声音发哑,“我妈说,怕找不到亲
,就点了颗痣,想着总能对上。”她突然从
袋里掏出张照片,是个小男孩的,眉眼间有颗痣,在眉间。“这是我儿子,叫沈念月。”
晨光彻底亮起来时,消防员从工坊里抬出个铁盒子——是老花镜藏的那半块“国”字模,被烧得发黑,却还能和端木砚带来的拼在一起。端木?把两块“国”字模拼好,又把“家”字模放在旁边,四个字凑成“国家”,底部的浅痕连在一起,像好多只手紧紧牵着。字模上的朱砂
末混着血渍,在晨光里泛着红。
巷
的槐树下,邮差又骑上车要走,铃铛叮铃响着穿过晨雾。他突然回
,把自行车筐里的信递给端木?:“刚才忘给你了,是个老太太托我送的,说在巷
等了半夜。”信封上写着“端木?亲启”,字迹和那卷薄纸上的一模一样。
端木?拆开信,里面是张照片,照片上的老太太举着半块字模,背景是片蓝得发晃的海。老太太眉骨上有颗痣,像颗碎星。照片背面写着:“丫
,我是端木月,等这字模拼齐,等了七十年。”
端木砚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我太爷爷说,等字模拼齐了,就带着全家去看海。”
端木?抬
看他,又看了看沈清照手里的桂花糕,突然笑了:“好啊,现在就去。”她把照片揣进怀里,和那卷薄纸放在一起。
老花镜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核桃串转得咯吱响,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亮得像撒了金
。工坊的木门还敞着,被烧黑的梁木上,铜铃又开始摇,这次的声儿脆生生的,像谁在说,终于等到了。巷
的老槐树下,落下片新叶,沾着晨露,亮得像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