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饿死。

纸底下还压着朵兰花，花瓣上沾着点血——跟老支书手里的兰花叶是同一种，都是本地山上长的春兰。慕容?的眼泪又掉下来，滴在账本上，把墨迹晕开了点，却没盖住那行字，反而让三百一十二几个字更清楚了。

慕容山看见账本，眼睛都红了，像被激怒的公牛，刀往慕容?这边扔过来。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刀尖对着她的胸，风一吹，刀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不知乘月扑过来把她往旁边一推，刀地进了粮缸壁上，刀柄还在颤。他刚要拉慕容?起来，突然地叫了一声——慕容山的拐杖打在了他的背上，他往前一扑，正好撞在粮缸上，额磕在缸沿，血地流下来，滴在账本上，跟慕容?的眼泪混在一起，红得刺眼。

乘月！慕容?抱住他。不知乘月的脸白得像纸，他抓着慕容?的手往族谱空页上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补...族谱...太...等了一辈子...

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慕容山举着拐杖又要打过来，慕容?突然抓起地上的短刀，往拐杖上一砍。拐杖断成两截，慕容山往后一倒，摔在地上的火苗里，地叫了一声，衣服瞬间烧了起来，他滚在地上扑火，却把火苗引到了旁边的柴堆上。

柴堆地燃起来，浓烟往上冒。慕容?没管慕容山，抱着不知乘月往祠堂跑。祠堂里的油灯还亮着，族谱案倒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响。她把不知乘月放在案上，刚要去拿药瓶，突然看见地上的纸页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和一个年轻的合影，年轻眉骨上有道疤，跟不知乘月的一模一样，两站在老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是的笔迹：吾孙乘月，若见此照，当知族谱空页，需以血补。曾爷爷的血护了咱村，你的血该护他留名。

慕容?猛地回看不知乘月的额，血还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咬着牙把不知乘月的手往族谱空页上按，血印在纸上，慢慢晕开，像朵正在开的兰花，瓣瓣分明。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的声音，是消防车来了。大概是慕容山的呼救声被山下的听见了。慕容?抬往窗外看，老槐树上的新芽又晃了晃，阳光透过叶缝照进来，落在血印上，慕容砚三个字的影子突然清晰起来，像是自己从纸里浮出来似的，墨色沉沉的。

她刚要伸手去摸，不知乘月突然哼了一声。她低一看，不知乘月的眼睛睁开了，正盯着族谱上的血印笑，嘴角还沾着血，像刚吃过红果子的娃娃。

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混着祠堂里的铜铃声，叮铃叮铃的，在院子里绕来绕去。慕容?看着不知乘月的笑脸，突然觉得手心一烫——是那枚铜钥匙，还攥在她手里，钥匙柄上的字，正慢慢变热，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似的。

这时，她才发现铁盒子底层还压着张纸，是张地契，上面写着将慕容家祖宅捐给村里做学堂，落款是慕容砚，旁边还盖着个红手印，印泥都得发黑了。原来曾爷爷不仅分粮救了，还想把房子改成学堂让村里的娃念书。

慕容山被消防员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却没理他。村里的老听见动静都来了，围在祠堂门看，看见族谱上的血印，有抹起了眼泪：是砚哥啊...当年要不是他，我早饿死了...

不知乘月挣扎着坐起来，指着老槐树底下：你看...兰花开了...

慕容?往那一看，树根处的新芽旁，竟开了朵小小的兰花，白瓣黄蕊，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落在花瓣上，亮得像撒了层金。

她拿起那支旧毛笔，蘸了墨锭上磨好的墨，在血印旁边工工整整写下慕容砚三个字。笔尖落纸时，祠堂里的铜铃突然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像是在欢呼。老槐树上的枯叶彻底落尽了，露出满树新绿，风一吹，沙沙响，像谁在笑。

不知乘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包花籽：太说，这是兰花籽，让我种在曾爷爷坟前...现在可以种了。

慕容?点点，眼泪又掉了，这次却是热的。她知道，和曾爷爷的心愿，今天总算了了。粮缸底下的账本会被好好收着，曾爷爷的名字会永远留在族谱上，就像那朵新开的兰花，再也不会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