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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调解室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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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社区服务中心三楼的调解室,窗棂被绿萝的藤蔓爬得密不透风。发布页Ltxsdz…℃〇M翡翠色的叶片上滚着晨露,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银。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秒针划过玻璃表面的声音,混着窗外老槐树上的蝉鸣,像支没调门的二重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社区医院刚消杀过的痕迹,又混着隔壁茶水间飘来的茉莉花茶香,冷的,热的,在鼻尖撞出奇怪的暖意。

司空黻推开门时,裤脚沾着的屑簌簌落在门槛上。他昨天蹲在公园喂了一下午鸽子,卡其色的休闲裤膝盖处磨出浅白的毛边,线松松地翘着,就像他这,看着随和,骨子里藏着不肯服软的韧劲。帆布包带磨得发亮,边角处缝着块补丁,是老伴生前用红绸子拼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装饰都要熨帖。

“来了?”率先开的是张大爷,坐在调解室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个掉漆的搪瓷缸,缸沿豁了个小,露出里面斑驳的白瓷。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别着枚褪色的毛主席像章,阳光照在他后脑勺的白发上,亮得有些晃眼——那是去年冬天李大妈非要拉他去染,他宁死不从留下的战绩。

司空黻点点,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拉链哗啦作响。包里露出半截红绸子,是老伴生前跳广场舞用的,上面还沾着片枯的玫瑰花瓣——那是去年七夕,他偷偷别在她发间的。那天她跳《最炫民族风》,红绸子甩得像团火,花瓣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夹在她的舞谱里,竟忘了取出来。

“李大妈呢?”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玻璃杯壁瞬间凝满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凉得像老伴去世那天的秋雨。那天也是这样,水珠在玻璃上蜿蜒,像谁没忍住的眼泪。

张大爷往门瞥了眼,搪瓷缸往茶几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还能咋地?堵气呢!说我昨天跟遛鸟的老王说她包的饺子盐放多了,丢她脸了。”他说着往椅背上靠了靠,藤椅发出吱呀的抗议,“其实我那是夸她呢!咸了才够味,总比老王家那子包的像棉花套子强。”

司空黻忍不住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他记得老伴以前总说,张大爷和李大妈这对,就像糖醋排骨里的糖和醋,少了谁都没那子酸溜溜的甜。年轻时李大妈生不出孩子,张大爷把街坊的闲言碎语全挡了,自己偷偷去孤儿院跑了三趟;后来张大爷中风,李大妈抱着他练走路,把腰都累弯了,这些事他们从没对外说过,却全藏在那些拌嘴的话里。

正说着,门被猛地推开,带起一阵风,吹得绿萝叶子簌簌发抖,几片老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李大妈拎着个竹篮站在门,蓝布巾系得紧紧的,露出的鬓角别着朵绢做的红牡丹——那是她五十岁生张大爷在庙会买的,掉了回色,她用胭脂重新染了三遍。她穿了件紫色的对襟衫,袖绣着鸳鸯戏水,针脚密得能数清,手里的竹篮晃了晃,传出蛋碰撞的轻响。

“哼,某些就知道在外面前揭短!”李大妈把竹篮往桌上一放,篮底的蹭掉了片绿萝叶子,“我包的饺子咸?总比某些下棋悔棋强!上次跟三楼老刘下象棋,马都过河了,非说自己走的是象!”

张大爷脖子一梗,像只斗败的公偏要硬撑:“我那是没看清!老花镜度数不够了!”他说着摸了摸袋,那副李大妈上周刚给他配的眼镜正安安稳稳躺在那儿——他就是故意气她。

“没看清?”李大妈往藤椅上一坐,椅子发出更响的呻吟,“上次跟三楼老刘下棋,把马当车用,也是没看清?前年跟楼下老张打扑克,把大王藏袖子里,也是没看清?”她掰着手指数,声音越数越亮,窗台上的绿萝都跟着抖了抖。

司空黻端起凉茶抿了,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滑。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跟老伴也总为这种小事吵。有次她炖排骨忘了关火,锅烧得黢黑,他叨叨了两句,她就抹着眼泪说要回娘家,结果晚上偷偷把他的棉鞋刷得净净,晾在暖气片上。那双鞋他穿了五年,鞋底磨平了还舍不得扔,后来老伴去世,他把鞋跟拆下来,里面藏着她纳的鞋垫,绣着两只颈的鸽子。

“行了行了,”司空黻掏出调解本,钢笔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洇出个小点儿,“说说吧,这次又打算冷战几天?上回为了广场舞队服颜色,你们俩整整一周没说话,最后还是我在中间传纸条才和好的。”

李大妈别过脸,手指绞着衣襟上的盘扣:“谁跟他冷战?我是懒得理不讲理的。”盘扣是她自己盘的,用的是张大爷的旧鞋带,红得发暗,却结实得很。

张大爷哼了声,从兜里摸出个皱的烟盒,抖出根烟又塞回去——李大妈最讨厌他抽烟,说烟味沾在衣服上,熏得她睡不着。“我不讲理?上次是谁把我养的金鱼捞出来,说要给孙子当玩具?那可是我从早市一个一个挑的,其中那条红尾的,跟了我三年!”

“那不是没捞着吗!”李大妈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窗外的蝉都停了半秒,“再说了,你那金鱼,整天游来游去,有啥看?还不如我种的月季,开花时香的!”她嘴上这么说,却在去年冬天金鱼缸结冰时,半夜爬起来往水里撒盐,冻得手指通红。

司空黻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在劝架。他突然想起老伴临走前那晚上,意识已经不太清了,拉着他的手说:“老司,等你下次调解,就跟他们说,吵架别隔夜,床打架床尾和。我跟你吵了一辈子,要是知道只能吵这些年,当初我肯定让着你。”

那时他没忍住,眼泪掉在她手背上,烫得她颤了颤。她已经没力气擦了,只是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像以前每次吵完架那样。

“对了,”司空黻合上本子,突然拍手,“我想起个辙。”

张大爷和李大妈同时看向他,一个满脸警惕——上次他出的主意是让两一起去给社区的流猫做窝,结果为了猫窝用棉絮还是旧衣服吵得更凶;一个嘴角藏着点期待——她其实早就想找个台阶下了,竹篮里的蛋是特意给张大爷煮的,他最近总说晕,得补补。发布页LtXsfB点¢○㎡

“你们俩,”司空黻站起身,阳光在他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下午跟我去公园喂鸽子。”

“喂鸽子?”张大爷皱着眉,像听到了什么怪事,“那玩意儿脏得很!上次我看见一只在垃圾桶里啄东西,爪子黑得像墨!”

“不去!”李大妈把扭得更偏,蓝布巾滑到肩膀上,露出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要去你自己去。我下午还得去给月季浇水,上周张大爷给花施肥,差点把花烧死!”

司空黻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时发出酥脆的响声。是老伴烤的玉米饼,掰碎了正好喂鸽子。他记得她总说,玉米饼要放两勺糖,鸽子吃了飞得高。“去吧,”他把玉米饼往两中间推了推,饼渣落在桌上,像撒了把碎金子,“就当陪我这个老子说说话。昨天我一个喂鸽子,有只老鸽子总往我手里蹭,好像认识我似的。”

李大妈的目光在玉米饼上停了停——那油纸上的花纹,是她送给老司老伴的模子,上面刻着“福”字——又飞快移开。张大爷摸着下,搪瓷缸在手里转了个圈,缸底的茶渍印出个模糊的圆,像枚褪色的月亮。调解室里静下来,只有石英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像在数着那些没说出的软话。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探进来。他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石。白大褂的袋里别着支钢笔,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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