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侯府的庭院里，青砖地上溅着点点血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王源手里的马鞭抽得啪啪响。

管家被打得趴在地上，衣袍烂，后背渗出血迹，嘴里不住地求饶：“侯爷饶命！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

王源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又是一鞭抽下去。

“你强占百姓水田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你打着我的名作恶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周家都快抄家了，你还想拉着王家陪葬！”

围观的仆们吓得缩着脖子，没敢上前求。

王源打够了，喘着粗气扔下马鞭。

他对身后的家丁吼道：“把他绑了！用粗麻绳，绑结实点！”

家丁们连忙上前。

粗麻绳勒得管家龇牙咧嘴，手腕脚踝处很快勒出红印。

王源整了整朝服，亲自拎着麻绳的一端。

“走！跟我去顺天府！今天就让你知道，作孽是要还的！”

侯府的大门 “吱呀” 一声打开。

王源牵着被绑的管家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案卷的家丁。

街上的行见了这阵仗，顿时围了上来，伸着脖子往里看。

“那不是瑞安侯王源吗？他手里绑的是谁啊？”

“好像是侯府的管家，背上都流血了，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是顺天府！瑞安侯这是要送管家去官府治罪？”

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认出了管家：“这不是张管家吗？上个月还带着去京郊抢田，把李老汉打得躺了半个月！”

王源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对着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诸位乡亲，这婢借着侯府的名强占民田、欺压百姓，本侯先前不知，今查清真相，特来送他伏法！王家绝不容忍作恶之徒，更不会包庇！”

百姓们瞬间炸了锅，接耳的声音差点盖过车马声。

“真的假的？勋贵的管家作恶，还能亲自送官府？”

“以前只见过勋贵护短，哪见过主动送的？怕不是作样子吧？”

“不好说，昨天庆云侯才被抓进诏狱，瑞安侯怕是怕了，想给陛下表忠心！”

王源没理会这些议论，牵着管家继续往前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麻绳在他手里攥得发白。

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朝服。

他知道，今天这一步必须走得决绝，不然王家迟早要出事！

路过常平仓时，正好遇上张升带着小吏发粮。

张升见了这阵仗，惊讶地张大了嘴：“瑞安侯，您这是……”

“送恶仆伏法。”

王源言简意赅，脚步没停。

张升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身边的小吏道：“看来陛下整治外戚的法子真管用，连瑞安侯都主动自清门户了。”

一路走到顺天府衙门，围观的百姓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顺天府尹王鼎早就得了消息，穿着官服站在门等候。

见王源来了，连忙上前拱手：“瑞安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王大不必多礼。”

王源将麻绳递给家丁，指着地上的管家。

“这是本侯府的管家张全，强占京郊百姓李老汉三亩水田，还将打伤，本侯今特来将他予大，望大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说着，家丁将案卷递了过去。

上面写着张全的罪状、受害李老汉的住址，还有王源亲笔写的 “请从严处置” 的字样。

王鼎接过案卷，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

他昨天也参加了大朝会，亲眼见陛下怼得徐溥哑无言，又将周寿、周瑭抓进诏狱，自然明白王源的用意。

这哪里是送管家伏法，分明是给陛下递投名状，证明王家安分守己！

“瑞安侯明大义，下官佩服。”

王鼎笑着拱手。

“张全的罪状下官定会仔细核查，定给李老汉和百姓一个公道，绝不辜负侯爷的信任。”

“有大这句话，本侯就放心了。”

王源松了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本侯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大办公了，告辞。”

“侯爷慢走。”

王鼎亲自送他到衙门，看着他的马车远去，才转身拎着案卷走进府衙。

大堂上，王鼎翻开案卷，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罪状，忍不住笑了：“王源这老狐狸，倒是机灵，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他对衙役道：“去把李老汉请来对质，再派去京郊核实水田的事，尽快定案，别让外挑了错处。”

衙役领命而去。

王鼎坐在公案后，手指敲着桌面。

瑞安侯送仆伏法的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传遍京城了，这对陛下推行外戚律法，倒是件好事！

而此刻，围观的百姓已经散了大半，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往京城各处传去。

一个卖糖画的小贩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喊：“瑞安侯送管家去顺天府了！就是那个抢李老汉水田的张管家，听说被打得半死！”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 “周寿作恶被抓”，听见消息立刻拍着醒木：“诸位看官，刚得了消息！瑞安侯王源亲自绑了作恶的管家送官府，这可是开天辟地一遭啊！”

茶客们瞬间炸开了锅：“真的假的？瑞安侯不是昨天还附和徐溥反对设律法吗？怎么今天就转了？”

“还能是为啥？怕了呗！庆云侯刚被抓，他要是不表忠心，下一个就是他！”

“不管是真心还是作样子，能把恶仆送官府就是好事！以前这些勋贵的管家，打了抢了东西，谁能治得了？”

消息传到勋贵聚居的西城区。

定国公徐光祚正在府里看书，家丁匆匆跑进来：“公爷，瑞安侯把管家绑去顺天府了！说是强占民田，亲自送的！”

徐光祚抬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源倒是个识时务的，这一步走对了。”

而永康侯徐溥家里，徐溥听了消息，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懦夫！没骨气的懦夫！陛下才刚施压，就吓得自断臂膀，真是丢尽了勋贵的脸！”

家丁吓得不敢说话。

徐溥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铁青。

王源开了，怕是很快就有其他勋贵跟着学，到时候他们这些反对设律法的，就真成了孤家寡！

消息还传到了东厂暗牢。

刘瑾正看着番子送来的密报，见了 “王源送仆伏法” 的条目，尖着嗓子笑了：“这老东西，倒是会跟风！看来陛下这一掌没白打，打得这些勋贵都老实了！”

他对身边的番子道：“去，把这消息散播出去，让全京城的都知道，瑞安侯主动伏法，看看其他勋贵脸不脸红！”

番子领命而去。

很快，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夸王源识时务，有骂他假惺惺，还有盼着其他勋贵也能跟着学，把家里的恶仆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