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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长生居第一打尖窝眼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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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曾为他浆洗衣物,为石工们缝补工装,此刻却冰冷而无力; 许久都没有说话,唯有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冬的寒气,钻进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窗棂,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母亲整以泪洗面,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不再去侍弄那些花,也不再哼唱平唱的歌谣,只是抱着那两件小小的婴儿襁褓,坐在窗前发呆; 父亲则默默承担起安慰她的责任,他会在夜里,陪着母亲坐在海棠树下,轻声诉说着过往的回忆:说他们初遇时,她在河边浣纱,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说大哥出生时,她咬着牙不肯哭,说要给孩子做个勇敢的榜样; 他试图用这些温暖的记忆,抚平她内心的伤痛,可母亲眼中的空,却像不见底的古井,始终填不满。

等到我出生,依旧未能如父母所愿。

产房里的油灯亮了整整一夜,当稳婆抱着我出来报喜时,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斧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望着襁褓中那个皱的婴儿,沉默良久,最终为我取名“月韵”,盼能用名字赋予我一份儿家的温婉。

幼时的我胆小怯懦,像春里躲在花苞后的幼蝶,经不起半点惊吓。

邻家的大黄狗摇着尾跑过,我都会吓得躲到母亲身后; 过年时放鞭炮,我更是要捂住耳朵钻进父亲的怀里; 别的孩子在田间追逐嬉戏,用泥捏小,我却总是躲在父亲身后,用衣角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闹的世界。

后来我沉迷写作,在板报、报刊发表文章时,特意取笔名为“月平”,期望能在文字世界里寻得一方安宁。

我常常坐在老宅的天井里,借着斑驳的阳光,在泛黄的稿纸上书写着自己的心事; 那纸张是父亲从县城书店特意买来的毛边纸,带着淡淡的木清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旋律。

每当我写完一篇文章,就会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藏在床的木匣子里。

那木匣是父亲亲手做的,用的是上好的樟木,能防虫蛀,里面垫着母亲绣的蓝布帕子; 匣子里渐渐积攒了厚厚一摞文稿,有描写石场风光的,有记录石工号子的,还有编造的神仙故事,每一篇都承载着我的喜怒哀乐。

久而久之,“月平”之名渐渐为所知。

镇上的小学校长见我文笔尚可,特意让我负责校刊的编务; 逢年过节,村里的祠堂要写楹联,族长也会来家里请我代笔; 而“月韵”这个本名,却如同被时光掩埋的旧物,连家提及的次数也愈发稀少,只有在父亲偶尔翻看家谱时,才会轻声念起。

因父亲整忙于设计施工图纸、撰写合同条款,常常顾不上石工队的琐事,年幼的我便成了队里的“常客”。

石场就在村子东的山坳里,顺着青石板路走半柱香的功夫便到,远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像是大自然的响乐。

那些石匠叔叔伯伯们活时专注认真,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面前的石料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们担心我到处跑发生意外——石场里到处是锋利的钢凿、沉重的铁锤,还有尚未成型的石料棱角,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于是想出个奇特的法子——用砧子将我的衣角轻轻压在平整的石板上; 那砧子是块磨得光滑的青砂岩,上面布满细密的凿痕,是几代石匠用过的老物件。

起初,我每都在这样的“束缚”中哭闹,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在石场里回,惊得山壁上的石扑棱棱飞起。

我的小手拼命拉扯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泪水大颗大颗地落在石板上,晕开一个个色的小圈,很快又被风吹,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子久了,我的嗓音竟愈发清亮,哭声穿透此起彼伏的锤击声,惊飞了栖息在石场边老槐树上的鸟儿。

那些鸟儿平里习惯了石场的喧嚣,却唯独怕我的哭声,一听见便扑棱棱飞离枝,在天空盘旋许久才敢落下; 而叔叔伯伯们,等我哭累安静下来,便又投到手中的活儿,任由我在一旁发呆; 他们的专注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石场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而庄严。

他们挥动铁锤时,中总会不自觉地哼着古老的石工号子。

那号子是祖辈传下来的,没有固定的歌词,全凭即兴发挥,却有着严谨的节奏; 领号的通常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石匠,他一声高唱,其他便跟着附和,声音或高或低,或急或缓,与手中铁锤的起落完美契合。

那号子声时而高亢激昂,如同战鼓擂响,激励着众奋力劳作。

“嘿哟——开石喽——”

“一锤定乾坤哟——”

“再锤出细纹哟——”

时而低沉悠远,似潺潺溪流,诉说着石匠们的岁月沧桑; “石有灵哟——需用心待哟——”

“汗滴石上哟——换佳肴哟——”

号子与石碰撞的铿锵声织在一起,宛如一首独特的响乐,在山谷间久久回,连山壁上的回声都带着韵律。

有时,他们也会给我讲些奇闻轶事,那些故事里有山中修炼的怪——说后山的黑龙潭里住着一条老龙,每逢旱便会行云布雨; 有仗义行侠的剑客——能一剑劈开巨石,却不伤石后的蝼蚁; 还有能工巧匠创造的神奇器物——据说前朝有位石匠,能在米粒大小的玉石上雕刻出百鸟朝凤图。

年幼的我虽听得神,小脑袋随着故事的节左右摇晃,可一旦察觉到他们言语中偶尔冒出的俏皮话——比如王三叔说我将来定能娶个像海棠花一样漂亮的媳,李伯说我哭起来的嗓门比他打锤的声音还响——便会瞬间羞红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熟透的樱桃。

我的羞涩模样,成了他们枯燥劳作中的一抹乐趣,于是故事越讲越彩,逗得整个石场笑声不断。

笑声震得石屑簌簌落下,惊起的灰尘在阳光里翻涌,仿若一场金色的雪; 那些平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暖意。

然而,这份欢乐却在某天戛然而止。

那天是农历六月初六,按照习俗是“晒红”的子,石工队特意选在这天开凿那块为邻村祠堂准备的梁柱基石。

那块巨石足有丈余高,通体黝黑,是从南山处开采出来的花岗岩,质地坚硬,纹理复杂,上面还带着天然形成的云纹,是块难得的好料,也是块难啃的硬骨

石工组长是队里经验最丰富的赵二叔,他年轻时曾参与过州府文庙的修缮,一手凿石功夫出神化。

他已在巨石前徘徊许久,手里拿着丈量用的竹尺和画石用的炭笔,反复丈量、标记; 竹尺上的刻度早已被磨得模糊,炭笔是用松木炭特制的,画在石面上清晰持久; 他时而俯身观察石料的纹理走向,时而用手指敲击石面,听着不同部位发出的声响——清脆的声音表示石质坚硬均匀,沉闷的则可能藏有暗缝; 手中的钢凿在石面上轻轻敲击,留下细密的白点,试图寻找最佳的着力点。

他举起几十斤重的大锤,那锤柄是用坚韧的枣木制成,被他常年的汗水浸泡得油光发亮。

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眼神专注得仿佛能穿透石的肌理,额上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可就在发力的瞬间,他瞥见我因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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