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了,如何不得天地钟
,倒也未必是至尊的本意。”
大家纷纷颔首,却也不免心惊,这是白有思第一次承认自己已经接近大宗师了。
随即,众
散去,倒是白三娘依旧留在火盆前若有所思……她现在想的倒是很简单,自己还是个凡
,所以有时间依然难明心迹,譬如现在,她看似豁达,但还是有些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天上那位跟自己的关系以及自己的身世。而且南面会想,天上那位虽为至尊,却素来有些
绪,也不晓得还有没有凡
这些忧思,会不会对自己来征讨当
真火教残部而同样觉得为难?
而且,继续想下去,想到凡
与至尊,想到自己的路途,想到自己观想三郎,之前觉得是循绳脱井,如今却不免有些忧虑,会不会一直居于
后?
想到这里,白三娘忽然警醒,自己这是修为到了一定份上,遇到了壁障,起了心
。而且,她也马上意识到,想要
解这个壁障,怕是不止念
通达,还要用功业成败来定。
当
杨斌顺流而下,势如
竹,直
大海,如江神骑黄龙以证大宗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念至此,白有思倒是收敛了心神,抛下摇曳火光,转身休憩去了,只是不忘写信给张行,说明自己的所感所遇。
相隔数千里路程,张行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修行上的壁障,恰恰相反,他这些天倒是有些御风而行的舒畅感……倒不是说他喜欢挖泥打灰,而是他发现,随着他把河修起来以后,现在的帮内事务几乎全部都迎刃而解。
这倒不是说什么他张首席英明神武,威望卓着,所以无往而不利……便是他真到了那个份上,又哪来的无往而不利?这么大一个帮,一个国家,即便是结构
的矛盾都数不胜数的。
但是,修河这个事
,本身具有一种很微妙的
质,它是介于常态和非常态的,同时能动员到最基层……介于常态和非常态,意味着张行可以灵活的利用它,用非常态压制常态,用常态抑制非常态……什么意思?你要打仗,对不起,我们在搞民生工程,你怎么能想着去打仗呢?你要躺平,对不起,我们在搞民生工程,你怎么能躺平呢?这个时候应该突
常规才行!平时不能做的,现在都可以做!
而且,修河本身就是一项需要广泛动员的工程,便是踏白骑能挖沟,可总要有本地役夫来培土,总要有本地官吏规划河道,这种广泛动员,配合着黜龙帮兼大明实际领袖张首席,天然就能对
英阶层起到压制。
自陈斌到冯无佚,自单通海到韩二郎,自魏玄定到老沈,全都在这项规程面前大败而归。
到了后来,张行开始主动出击了。
一开始是水利资源分配,然后是借此引申出的行政区划重构,再然后是
事检验和调度,现在已经开始大规模惩治贪污了。很难说水利工程是怎么跟惩治贪污联系到一起的……但事实就是,一边修河一边惩治贪污具有极高的效率。
张行可以从被激发热
的最基层那里轻易获知相关官吏的风评,能从后勤准备与动员工作看出来相应官员的能力,甚至还能亲自与嫌疑官员做个
谈,上演一出青天大老爷的戏份。
平心而论,他现在不是很热衷于这种表演,但有时候依然需要这种表演。
“听
说,你是河北老义军的出身,从咱们一来河北便投效了,也算是积年的老
,如今更是做到县尉,前途大好,便是此番修堤也算谨慎,如何贪这几匹马?”张行坐在秋风舒畅的新立河堤上,状若不解。“岂不是因小失大?”
被喝问的弓高县尉羞愤欲死,只在地上叩首,周围
则泾渭分明,踏白骑以及本地官吏多肃然以对,而本地百姓则指指点点……当然,后者很快被前者同化,现场变得安静起来。
可能是过于安静的气氛让此
承受不住,最终这位贪污了役马的县尉说出了理由:“首席,是我不知耻,来到地方做了县尉,便想着要富裕威风起来,又因为咱们授田这么严密,想要多些财物委实艰难,乡里认可有排场的财物,只有牲畜不限,这才打了役马的主意。”
张行沉默了一下,认真来问:“火耗归公,都是定数,你贪役马的时候没想过会被轻易指出来嘛?”
“是我贪心太过,无耻无能。”那县尉连番叩首。
“你的功勋授田远高于寻常百姓,却还是不足?”张行继续来问。
“是我无耻无能!”那
只是叩首。
张行扭
看向对方侧后方的弓高县令,后者不敢迟疑,立即向前:“首席,按照他平
里的言行来看,应该是拿自己跟当年
魏时县尉的排场来比的……
魏时的县尉跟他的地差不多的,可实际的利市却多的多。”
“那倒是。”张行幽幽一叹。“当年那
景,多少
都是见过的,城内的
院赌坊,城外的野寨码
,乡里的高利债,哪个不要给县尉孝敬?”
“
魏的时候,下面的县尉道理上是流官,实际上却多是本地安家难得升迁的土皇帝,这些
,只要县令不管,那可不只是这些黑道生意。”一
突兀出言,却是最近寻来的登州总管程知理。“只是你这厮,明明亲身做了如今的好大局面,却如何还以为这河北是过去的河北?这是白做了这几年!”
“我……无耻无能……”那县尉只是如此言语。
张行看着身前之
,心知肚明,弓高县尉是河北义军出身,是窦立德在去年夺取河北后推荐的
选,而此时,这县尉自己的认罪以及程知理的谴责,都不能说有问题,却也必然掺杂了对窦立德的维护……程知理打帮腔只是顺路,而这个县尉恐惧到这个份上,就是更多的出于担心自己会连累后面一堆
的缘故了。
平心而论,从黜龙帮建立以来,张行似乎都在与这种东西做斗争,也算是与这种东西做共存,而无论是斗争还是共存,本质上都是为了不让这些东西影响他想要做的事
,今天当然也是如此。
“如此说来,咱们还是有些亏待了这些官吏……”一念至此,张行压下心中的多余
绪,扭
来看程知理。
程知理一时间有些懵,对方这话语气恳切,明显是要自己说亏待,但现在说亏待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于是乎,其
愣了一下,只能嗯了一声。
“土地是根本,但土地的收益太低了。”张行正色道。“强压着这些
不能得利,迟早会出岔子……”
“那按照之前帮里的说法,把火耗归公的盈余做养廉钱?”程知理马上跟上了趟。
“必要时可以搞,但现在没必要……毕竟火耗本质民脂民膏,是从下面来的,若是这些官吏能从这里面光明正大的拿钱,怕还是要折腾下面。”张行摇
以对。
“那我知道了。”程知理立即扬声道。“用曹总管那里的出息做贴补便是……而且有些东西本是贴补,也应该收回来,放在曹总管那里……就好似大行台的廊下食。”
“不错,大行台基层文书参军们的廊下食;偏远地方炭补衣补;离家远的
传邮费……要有针对
,不能大撒钱。”张行补充道。“所以你觉得如何?”
程知理还能如何,乃是立即颔首:“当然是极好的方略……便是现在曹总管那里刚刚赚了钱,将来的事
不好说,也可以做个试验,先拿修河的这些官吏做个样子。”
“好,这事你来办。”张行即刻做了发落。
程知理有些兴奋,但也有些心慌,乃是一面赶紧答应,一面又赶紧来问:“休整济水的事
首席怎么说?”
“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