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一样，我只想知道我妈当年究竟为什么自杀。因为你不知道她有多我，她不可能抛下我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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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濛母亲是外地，一个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小姑娘。后来随着父亲来南方省城做生意，认识了当时在省城读大学的叶濛父亲，便嫁到了宁绥，从小无忧无虑、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没想到自己嫁了一个处在风尖的家庭。叶家几个姑姑都不能生，叶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虽然老太太不说，那些期盼的眼神和夜夜的祈祷，还有小镇背后的闲言碎语和那些看热闹、笑话的冷眼。多多少少都影响到了从小就是个玻璃心的叶濛母亲，加上怀孕前后的身材走样，和老公的沉默窝囊，她几乎是毫不意外地患上了抑郁症。

但这些都始终不影响她对叶濛的。

叶濛是个很懂得反馈的，这么多年，她心里又何尝不是不知道，和姑姑们都想要个男孩，尽管她是个孩，她们也始终当个宝贝一样疼。可这种是隔着膜的，真正毫无保留她的是她妈妈，她把其他都隔绝在膜外，给的是一种很礼貌，很官方也很周到的回馈。

只有对她母亲，她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给她。她看似热，其实很冷。

所以对于母亲的死，她始终耿耿于怀，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她都不可能错过。

……

戴记酒楼。

彼时，一戴着眼镜，剃着小平的酒店服务员，从502包厢里出来，他默默在心里估算距离下一道菜上菜时间还有五分钟，他可以到门抽支烟，打火机刚一掏出来，一抬，眼前多出一叠红彤彤的毛爷爷。

叶濛等了半天也没等出来个服务员，好在这个酒店男服务员服装一样，只看大小。叶濛裤子太大，没穿上，只宽松笼统地套进了上衣，还好她自己的裤子本身就是一条同色系的黑色西裤，看起来倒还挺搭。等她收拾完出来，眼镜小平已经又换了一套平常备在休息室的工作服。

“你衣服很多啊。”叶濛打趣他。

小平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几套呢，在餐厅工作打翻餐盘常有的事，你快点，下一道菜，马上就上了，我去端给你。还有你可千万别觉得，我帮你是因为那五百块钱，我也是有颗正义之心，心之斧的。我也肯定就不能容忍外地在咱们地盘上作犯科的。“他想想又谨慎地加了句，“那要真是个逃犯，你你你你……等他们出了门再报警啊。”

“好好好，”叶濛一边绑腰带，一边敷衍地应和，“你真是个热血的好青年。”

包厢门开了一条缝，叶濛轻轻一推就开了。那男穿得也是不太合身的西服，膀大腰圆，一根致的马仕皮带勒着圆滚滚的肚子，不过李靳屿说的没错，很年轻，三十五六左右，手上戴着翠镶金扳指，一直在转。

不知道怎么的，他跟程开然坐在一起的场景，叶濛脑中立马浮现了，胖陀和瘦陀合伙做生意，被坑得血本不归的场景。

包厢里燃着一座檀香，袅袅余烟青腾而上，尽管隔着烟雾朦胧的，叶濛也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他，这个男并不是母亲死之前几天见的那个。

但这个翠镶金板指，她可以确定是当时那个男戴在手上的。

“你们要的醋鱼。“叶濛弯下腰，低声说。

程开然下意识抬，脸色顿时一变，叶濛冷静地冲他一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慢用，下一道菜还有三分钟。“

胖陀没注意那么多，只抬看了眼叶濛，眼神微微打量，“怎么换了个服务员？长得还挺漂亮。”

程开然看了她一会儿，接过话茬：“镇上没那么讲究，谁有空就谁来。”

叶濛轻轻关上门，走到楼梯转角，贴墙靠着，心里默数，1，2，3，……

10——

“你跑这来嘛？”程开然一把将她拽到通道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叶濛笑笑，“那男的是谁？”

程开然憋着一气，“李靳屿呢？”

叶濛执着地看着他，充耳不闻，心里早已有了七八分确定，怕隔墙有耳，她镇定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一串字——

【你是不是在查我妈的事。】

【我在跟他谈生意，你先走，晚点再跟你说。】

小平刚刚烟没抽成，被打断，被叶濛扒去了衣服，这会儿换上新的工作服，美滋滋地准备再去门抽一根烟，打火机刚掏出来，神了奇了，眼前居然奇迹般地又多出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小平以为自己魂穿了哆啦a梦的袋，不敢置信地又把打火机塞回去看看能不能多掏几张出来——但毛/爷爷雷打不动，只有一百。

他抬一看，一个英俊无比的男站在他面前，笑得畜无害地对他说，“来，帅哥，辛苦了，把衣服脱给我。”

小平：又来？！

叶濛刚准备进厕所换回自己的衣服，听见楼道里一阵沉稳又冷静的脚步声，下意识觉得有些熟悉，回看了眼。

厕所在墙角，走廊很长，连盏灯都没有，尽的小窗能隐隐照进一些光，静谧昏昧。叶濛逆着那束淡光，只看见一道高大的黑影朝自己这边过来，还没等她看清来的模样，一只充满男气息的清瘦手臂拢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根本不等她反应，直接单手猝不及防地勾住她的脖子，毫不怜香惜玉给她一把拖进隔壁的男厕。

李靳屿动作利落净、有条不紊。叶濛被推到门板边上，还歪歪斜斜地没站稳，迷蒙间瞧见，他已经镇定自若一间间推开厕所的隔间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才往洗手池上一靠，对她说：“查出来了吗？那跟你妈的死有没有关系。”

叶濛摇摇，“虽然没近距离看过，但只要看到我还是能认出来的，不是他。不过，你不是在医院陪吗？怎么跑过来了？”

“过来。“李靳屿单手抄兜靠在洗手池边上，冲她一勾手。

叶濛走到他边上。

他淡声：“程开然可能会有点麻烦，楼下那辆5677是套/牌车。”

叶濛一愣，“怎么发现的？”

李靳屿说：“因为他车牌跟车漆不一样，有些车牌旧，车漆新，是新车上旧牌，但他这个不是新车，他的车漆是新刷的，保险杠底下的车漆是他这辆车原本的颜色。有些套/牌车是为了装门面，将别几个八的车牌做成假/车牌开上路，但他5677这个车牌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车牌，基本上是走私车或者盗车。”

“你怎么会关注到他的车漆？”叶濛再次发问。

“因为我发现他车里有，”李靳屿低看她，压低声音，哑得不行，“程开然三台车，几个小弟全部去吃饭了，没留，这哥们一台车还留了个在车上，知道为什么留么？因为住院部后山坡上没有专门停车位，在这种停车高峰，随时都有会要求挪车，他们做的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当生意，不敢在车上贴联系电话，所以如果不留的话，别打114只会转移到原车主的电话上，如果联系上原车主了，车主就会发现自己被套牌了。”

话到这，走廊外有大声呼叫服务员。

小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套新的工作服，笑眯眯反应贼快地迎上去，“来了，有什么可以帮您？”

“送两壶茶到502。”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