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宁法官: 科尔尼延科中将，请向法庭陈述，您向彼得罗夫少校下达命令时的考虑。

科尔尼延科:（声音平稳，不带感）法官同志，命令是基于对全局战略风险的评估后做出的。李海镇大尉掌握了俄朝双方部分敏感行动模式与合作细节。其落敌手并存活，本身就是不可接受的风险。确保这些信息不泄露的最高效、最可靠方式，就是物理消除源。这个命令是清晰且必要的。

马克西莫夫公诉:中将同志，您认为彼得罗夫少校的行为属于什么质？

科尔尼延科:毫无疑问，是严重的违抗命令。他忽视了明确指令，将个感和未必成熟的战场判断置于国家利益之上。作为他的上级，我对此表示遗憾。军队的基石在于服从。如何判决，是法庭的职权，我尊重法庭的决定。我仅确认命令本身无可指摘，且出于国家安全的最高考量。

（科尔尼延科的证词无疑给被告带来沉重打击，他完全没有为旧部开脱的意思。）

14:20 鉴于庭审陷僵局，主审法官普罗宁将军宣布进行单独提审。首先提审彼得罗夫少校。地点改为小型讯问室，仅普罗宁法官、书记员及彼得罗夫在场。

普罗宁法官: 放松点，少校。这里没有公诉，我们只是谈谈。我从1989年就在军事司法系统工作，见过很多……复杂的案子。告诉我，抛开那些法律条文，在伊兹梅尔那个地下管网里，当你看到李海镇的样子时，你脑子里第一个念是什么？

彼得罗夫:（长时间沉默）……我不能把他留在那里，法官同志。那不是一个该待的地方，更不是一个战士该有的结局。

普罗宁法官:即使他可能已经疯了，废了，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我们的负担？

彼得罗夫:即使如此。有些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我们和敌最大的区别，不应该是我们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为什么而战吗？如果为了安全就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基本的和对战友的道义，那我们所扞卫的，到底是什么？

普罗宁法官:道义……很奢侈的词。科尔尼延科说你是出于个感。

彼得罗夫:他坐在莫斯科的办公室里，看到的只有风险和表格。我们在战场上，面对的是活生生的。李海镇不仅仅是“风险因素”，他是一个证明——证明我们的战士即使在最绝望的况下也不会屈服。带他回来，是给所有在外面拼命的一个代：国家不会抛弃为你流血的儿。

普罗宁法官:（缓缓地）即使这个“儿”……来自朝鲜？

彼得罗夫:在那一刻，他是我的战友。这就够了。

普罗宁法官:你知道你的选择，很可能终结你的军旅生涯，甚至让你进监狱吗？

彼得罗夫:（再次沉默，然后点）知道。但我无法做出第二种选择。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15:10 单独提审结束。彼得罗夫被带回候审室。

普罗宁法官: （对书记员，语气沉重）记录下他的话。一字不差。

15:15 庭审重新开始。

普罗宁法官宣布，鉴于案件复杂及涉及法律问题的度，法庭需进一步研究相关法律适用及类似案例，今庭审到此结束。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庭审记录结束---

后续备注:

· 庭审过程显示，此案已超出简单违抗命令范畴，触及军伦理、战场指挥官权限边界、国家利益与个体道义冲突等层次问题。

· 主审法官普罗宁将军的亲自讯问，表明法庭对此案高度重视，并试图理解被告的真实动机。

· 科尔尼延科中将的证词对被告极为不利，但普罗宁法官似乎试图寻找法律条文之外的考量因素。

· 预计下次庭审前，法庭内部将进行激烈讨论，并可能咨询更高层级的法律和军事专家意见。案件走向充满不确定。

……

军事法庭指定的临时羁押处房间里，灯光是冷白色的，家具简单到近乎苛刻。

彼得罗夫坐在硬板床边，望着窗外铁丝网切割开的夜空，白天的庭审、检察官尖锐的质问、科尔尼延科冰冷的证词、还有普罗宁法官的邃目光，在他脑海中替回响。

疲惫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神上的。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接着是警卫低沉的告知：

“彼得罗夫，有探视。”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

这个时间，谁会来？

门被推开，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围巾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站在门，风尘仆仆，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

当她摘下围巾，露出一被风吹得有些凌的淡金色短发和那双熟悉的、带着担忧与旅途劳顿的蓝灰色眼睛时，彼得罗夫愣住了。

“纳斯佳（阿纳斯塔西娅的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阿纳斯塔西娅·彼得罗娃，他的妻子，一个来自斯塔夫罗波尔的普通滑雪教练，此刻就站在莫斯科这间冰冷的羁押室里。

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放下旅行包，快步走了过来。

没有言语。

她伸出双手，捧住他有些胡茬扎的脸颊，仔细地端详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室外的寒气。

彼得罗夫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然后，她踮起脚尖，将自己的额紧紧抵在他的额上，闭上眼睛，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气息——

混合着肥皂味、旧军装呢料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这羁押之地的清冷。

彼得罗夫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脸埋在她带着风雪味道的短发间，贪婪地汲取着那来自正常世界的、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两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无声地拥抱着，所有的思念、担忧、恐惧和疲惫，都在这紧密的贴合中无声地传递、融。

过了许久，阿纳斯塔西娅才轻轻动了动，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请了假，坐最早一班飞机来的。问了很多，才找到这里。”

彼得罗夫松开她一些，拉着她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手指。“你不该来的，纳斯佳。这里……没什么好事。”

“你是我丈夫。”

她简单地说，语气却不容置疑。她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眼下的影和眉宇间锁的忧虑上，“他们……在法庭上，为难你了吗？”

彼得罗夫苦笑了一下，避重就轻：

“程序而已。别担心。”

“阿列克谢，” 阿纳斯塔西娅叫了他的名字，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突然消失几个月，然后告诉我你在莫斯科，在……军事法庭？你做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热高山和雪原的滑雪教练，对丈夫工作的具体内容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执行的是“特殊任务”，危险，且不能多问。

彼得罗夫沉默了片刻。

他该如何向她解释伊兹梅尔的枪林弹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