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宁挑眉立目，竟然是说不出的决绝。溥仰只觉得自己姐姐的手，几乎要捏断他的骨！

天将暮，楚万里和袁世凯站在壕沟里，只是看着远处的韩老掌柜乘坐的轿子。

这壕沟，是这些湖南兵挖出来限制延庆标通行的。壕沟对面，几十个穿号坎的湖南兵引路，警戒放出去老远，前后通行都有军官亲自带队。章渝寸步不离的跟在那蓝布小轿旁边，始终没有回。

袁世凯喃喃道：“北地财神果然名不虚传，势力之厚，让瞠目……”

楚万里脸色很不好看，冷冷的道：“也只是能买个通行罢了，真要做大事，钱算什么？最后还不是要指望我们这些南来之？”

他摆摆手：“走了走了，还要跟着吃半天风，真是没意思……吃饭，睡觉！”

韩老掌柜来拜，楚万里一直是冷冷淡淡。最后韩老掌柜跪下来，楚万里脆就晃着胳膊走开去了。还是袁世凯将韩老扶起来，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兹事体大，要向大帅回报。

韩老也不以为意，只是和袁世凯约定了通过外哪个监视他们的带队军官，就可以和他联络上，并说立等好音。一旦大帅肯垂允，不论什么时候马上就可以和他取得联系，他立刻就运来五百杆俄国步枪再加上子弹。

说罢就告辞而去。老子从到尾都是在淡淡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般。

这一点让楚万里就更加的不爽。敢在老子面前卖弄聪明？

他转身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要回，却被袁世凯一把抓住了胳膊：“大！”

“怎么了？”

“是不是马上去电给大帅，回报这里况，等候大帅示下？”

看着袁世凯光四的眸子，楚万里懒洋洋的一挥手：“没必要……老子心思很明白，多半不是指望咱们真能帮上他忙，送他进北京城，是拿咱们当幌子，分散谭嗣同注意力呢……大帅当初就把姓韩的赶出了门，现在我们再去封电报说他又跑过来想合作，请大帅指示机宜，大帅还不骂我们没脑子？这霉，不碰也罢……”

说着他就甩开袁世凯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掉就走。

袁世凯胸起伏了一下，突然急走几步，挡在了楚万里面前：“大！”

楚万里站定了脚步，脸上和挂了一层寒霜也似，从来没见他这么严肃过。

“又怎么了？”

袁世凯咬咬牙齿：“大，请不要寒了大帅麾下那么多从龙之士的心！也不要挡了大家报效之路！您是隆中诸葛，志向高洁。可是在卑职看来，未免有点太书生意气！一部史书，从哪里看，字里行间不都是血迹斑斑？

我们带的是香教名义的延庆标，真正动手的又是韩中平他们那等。到时候，我们会撇得比历史上任何一朝都要净！这北京城，大不想进，卑职想进！还有葛起泰这些，正想在大帅手下谋一条进身之路，他们也想进！据京城而候大帅，这等大功，卑职想要！而江宁诸君，如果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也会让我等不要错过机会！”

楚万里冷冷的看着他，最后扯了扯嘴角：“……终于说出来了啊，我都奇怪你怎么能忍了这么久……项城，聪明啊。知道在我面前，还是挑明白的好……”

他仰看着天，讥诮：“……我就没你那么决绝，像你说的。又要功成名就又想手净，所以夹在中间辗转反侧。……不要挡大家的从龙之路……我不想挡啊……好，马上给大帅去电，咱们都静等大帅回复吧……我就一个想，这时代，不能再象以前一样了！”

袁世凯的看了楚万里一眼，啪的立正行礼，礼毕就掉不顾而去。

“从江宁去上海，连准备带出发，一天够了。从上海转船而去辽南，两天也够了。这三天功夫，事前去电辽南，张旭州差不多也能集结出一支锐支队出来了，说不定还是李星这小子带队……再给他们一天准备时间吧。从旅顺浮海出发，天津上陆，再赶往北京城。加起来也不过三天功夫了不得了……七天，我就可以进北京城！”

徐一凡坐在自己书房里，手指里夹着一支红蓝铅笔。对着地图比比划划。说起来惭愧，德国教官在培训他麾下军官教授参谋业务的时候，当年就是一军事历史迷的他也旁听了几次。结果是大失所望，枯燥得令发指。

正因为这样，他自己动手来标的图上作业，歪歪扭扭，不成个样子。

他对着地图发呆半天，最后将铅笔扔在地图上面。谓然长叹：“现在又去不了，算这个什么？真他妈的，非要等那里结果出来，闷死个……复生啊复生，你就不能软软腰板儿，丢了这个担子算了？你是不是非要在那里正义凛然的硬撑，好显得老子份外的獐鼠目？”

窗户外，早就是夜冷露寒。

徐一凡这才注意到桌脚放了一碗补气血的当归参汤，已经冰凉。也不知道是自己哪个媳儿送过来的，只是自己刚才想事想得太，都没注意到。

媳儿的心意不能费，徐一凡端起那碗汤，要喝不喝的嘀嘀咕咕：“连个微波炉都没有……就算现在几十个仆能使唤，可总觉得缺了点儿啥……这就叫媳儿再多，也没一台家用电器方便……”

他轻轻放下汤碗，想到媳儿，就自然想到了那不能吃的一大两小三个正住在大行宫的。

……秀宁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差不多也该看清楚了他的打算。他们这一家子，又该如何自处？溥仰还会以他身上那身禁卫军的军服而自豪么？

嗐，想那些什么。反正大家以后估计是再没什么相了——除非这姐弟俩憋着找自己报国仇家恨什么的。也不想想，他们大清关，还有这二百多年统治，又是什么样子！自己不亲自出手洗了北京城，已经辜负了自己当年光荣的愤青称号！

徐一凡愤愤的喝了一冰凉的汤，又轻轻搁下了碗。

自己……就真的俯仰无愧么？

正是午夜徘徊，心如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下在门低声回报：“老爷，陈大在门外等候，说有紧急公务，等大帅回签押房！”

徐一凡一下惊醒，起身就朝门外走，下忙不迭的就拿大衣在后面追着他。徐一凡却走得飞快，大衣递过来他挥手就推开。直走到内宅大门，就看见陈德军服整齐在那里等候，徐一凡一边走一边发问：“什么事？”

陈德走到徐一凡身边，低声道：“楚大急电……”

徐一凡一怔：“不是先到幼樵那里么？”

陈德低声回答：“就是张大要紧急通知大帅的。”

徐一凡反应过来了，刚才说了张佩纶几句，这位翰林爷就闹起别扭出来了。不是说楚万里的电报你要亲阅么？不管几点，把你拖起来再说！

徐一凡摇苦笑，在陈德率领的戈什哈簇拥之下就直朝自己签押房走去。内宅就在督署后，他也不骑马坐车，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签押房前。一路走徐一凡就一路琢磨，楚万里最近电报不少，这漏夜时分又来一份急电，到底是什么事？

等推门进了签押房，就看见里灯火通明。差不多凌晨两点的时间了，张佩纶还在里面批阅着文电。看徐一凡进来，只是不动声色的抬，在桌上翻检一下，将一份抄报纸递了过来。

徐一凡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又看一遍，最后慢慢踱到自己的座位上面，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