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火炮是朝廷的订单,成本就耗去大半,剩下的银子要给工匠发月钱,要修官道,还要赈济周边的灾民 —— 哪像
领您,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坐着就能收钱。”
她这话戳中了张茂的痛处,他猛地拍桌而起:“夫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地界的规矩,进了门就得守我的章法!当年李知府亲
说的‘约法三章’,难道夫
想让他做个言而无信的
?”
“约法三章是为了让百姓安生,不是让你绑架皇亲国戚的!” 柳珏也站了起来,湖蓝色的裙摆扫过案几,带倒了个果盘,蜜饯滚得满地都是,“五万两太多,最多一万两!”
“四万五!少一文都免谈!” 张茂梗着脖子喊,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万五!” 柳珏寸步不让,故意往门
走了两步,确保院外的
都能听见,“张
领要是再不识抬举,我就让
去报官,看看官府是认你的约法三章,还是认朝廷的王法!”
“报官?” 张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夫
忘了?你夫君说的‘无民请,官不闯’!现在院里的百姓没一个喊冤,官府凭什么进来?”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故意让旁边的护院听见,“何况…… 那几位贵
里,可有位细皮
的姑娘,要是在我这儿住久了,保不齐会被哪个兄弟瞧上 ——”
“你敢!” 柳珏的声音陡然变冷,海棠簪在鬓边闪着寒光,“张茂,我劝你想清楚!那可是皇亲国戚,真出了什么事,别说你这院子,就是你祖坟都得被刨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
时忽然停下,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那些契丹
听:“五万两太多,我得回去跟夫君商量!但我把话撂在这儿,三天之内,若是贵客少了根
发,我李家就是拼着坏了约法三章的名声,也要掀了你这
院子!”
张茂望着她的背影,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他以为柳珏是被吓住了,却没看见院墙角,几个戴毡帽的汉子正
接耳,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吓
—— 皇亲国戚,还是当年打残他们部落的赵受益的
,这买卖可比五万两黄金划算多了。
柳珏上马车时,指尖轻轻捻着海棠簪。车窗外,几个契丹汉子正往张茂的书房走,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忽然对车夫说:“去铁厂。”
车夫扬鞭时,柳珏掀起车帘一角,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赵受益想玩帝王心术,她就陪他玩到底 —— 只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该
到她来落了。她忽然想起昭姬在沙盘前说的话:“吕雉能帮刘邦定天下,你柳珏难道不能帮星群稳住大同?”
车窗外的铁厂烟囱正冒着黑烟,像支支笔直的笔,在蓝天上写着谁也看不懂的字。柳珏轻轻摩挲着暖玉,海棠簪在鬓边轻轻颤动 ——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让车夫转道去了城西的商栈,那里堆放着刚从江南运来的绸缎。掌柜见她来了,忙不迭汇报账目,说张茂的
昨天又来要过 “过路费”,比上次多要了三成。
“给他。” 柳珏的声音很轻,指尖划过匹石榴红的云锦,“不仅要给,还要让他的
知道,这是给‘贵客’备的衣料。”
掌柜愣了愣,还是躬身应了。柳珏望着那匹云锦,忽然想起赵新兰最
穿石榴红,只是不知道,等她从张茂院里出来时,还能不能穿上这样鲜亮的颜色。
夕阳西下时,柳珏回了府。刚踏进院门,就见昭姬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手里把玩着个青铜小鼎,是去年从萧骨旧部手里缴获的。
“办妥了?” 昭姬抬了抬眼,鼎身上的契丹文在夕阳下泛着光。
“妥了。” 柳珏在她对面坐下,侍
奉上新茶,“张茂要五万两,我故意跟他吵到院外都听见,那些契丹
怕是已经动心思了。”
昭姬将青铜鼎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好。现在就等星群那边了 —— 他去见张茂,定能看出些端倪。”
柳珏端起茶盏,望着架上的葡萄,青绿色的果子在暮色里像一颗颗未引
的弹丸:“夫君回来,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昭姬笑了,眼尾的朱砂痣在暮色里像颗血珠,“怪你帮他稳住了大同?还是怪你替他看清了赵受益的底牌?” 她忽然凑近,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何况,要是赵新兰真有个三长两短,最高兴的怕是你自己 —— 毕竟,少了个烫手的公主,他才能安安稳稳跟你过
子。”
柳珏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
茶。茶里的苦涩混着葡萄的清香,像极了这大同府的
子 —— 表面光鲜,底下却藏着数不清的暗流。
夜色渐浓时,李星群还没回来。柳珏站在院门
,望着通往张茂地界的方向,那里的灯笼像鬼火似的闪烁。她忽然想起刚嫁给李星群时,他曾说要在大同府造一座没有皇帝的城,让百姓自己说了算。
可现在,那座城的西南角,正困着一位皇帝,还有他的公主。而她和昭姬,正亲手往那座牢笼里,扔了把名为 “契丹” 的火。
风从葡萄架下吹过,带着点凉意。柳珏拢了拢衣襟,海棠簪在鬓边轻轻晃动 —— 不管李星群会不会怪她,她都得把这盘棋下完。毕竟,她是李家的夫
,是要和他一起守着大同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