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去吊唁了。”

庞十五道：“这下张家热闹了。”

袁紫珊道：“不是只有渡船吗？他们的马车怎么过来的？”

凤九霄道：“这里有专门运送马车的大竹筏，普通百姓根本见不到，主要是平时都用不上，而且费用不低。”

袁紫珊道：“哦，有大竹筏啊。用不上，那还不是张家搞的？河西的商没事谁愿意跑到河东啊？”

曾咏笑道：“今天这有大竹筏的船家可发财了，这一天得多少马车往返过河啊。”

庞十五道：“要不是张家死了，这钱他还真挣不到。”

凤九霄道：“要不是张家，家早挣钱了！”

庞十五一怔，随即点了点，“没错！”

张家才是始作俑者！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当众吃饱之后，便漫步前往张府。

一路上不时有越过他们，偶有回，专门看了比格沃夫几眼。

那一披肩的金色长发随风飘逸，在茫茫海分外抢眼！

凤九霄站在张府的大门前，抬望去，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上面用浓墨写着“奠”字，墨迹似未，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灯笼的光是冷的，照得脸发青，连朱漆大门都蒙上了一层死气！

门前的石狮系着白绸，张着嘴，却无声。

府里传来低沉的诵经声，混着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啜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庞十五有些奇怪，盘龙寺的和尚已经死了，这又是从哪里请来的和尚？

门外家丁披着素服，忽见一行八靠近，定睛一看，赫然是昨那一袭白衣！他们立刻躬身放行！

别可能记不得，但这少年他们一辈子也忘不掉！

白衣如雪，大袖飘飘，举手投足之间血流成河、积骨如山！

衣袖轻拂，凭空祭出一龙卷风将十二太保送至半空盘旋半晌不坠，此等妖孽行径简直让背脊发凉！

凤九霄迈过门槛，率众一路前行。

回廊已挂满了灵幡，白布黑字，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絮语。

偶尔有仆低匆匆走过，全都穿着素服，脸色木然，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越往里走，檀香的味道越重，混着纸钱焚烧后的焦糊气，熏得眼睛发涩。

灵堂设在正厅，门楣上悬着“音容宛在”的匾额，里边黑压压的站满了，不时有进出，只听里边有不停地喊着：“一鞠躬……二鞠躬……”

“礼毕……家属谢礼……”

灵堂正中，漆黑的棺木像一井，张太平的尸体就躺在里面，身上盖着锦被，脸上覆着黄纸。没有封上盖子，是为了见最后一面。

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烛火摇曳，照得他的水墨遗像忽明忽暗，那双眼睛却像是活的，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进来的。

一阵风突然卷进来，吹得纸灰打着旋儿飞起，像一群黑蝴蝶扑向烛火。凤九霄抬，看见张小姐一身缟素，跪在灵柩旁，脸色比纸还白，眼里却一滴泪都没有。她身边还跪了几个年轻男，看来都是她的同辈族亲。

昨天与四堂叔一起来“宫”的同辈年轻都被她关起来了，一个也没放出来！

这种场合，她绝对不会给那些狗东西半点闹事的机会！

灵堂里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当凤九霄等迈进灵堂时，里边已经聚集的群纷纷看向这个白衣少年！

群中有颜甲第、颜金城、颜如玉——颜金城的妹妹，有文不二、文采臣父子，有刘长崎、刘悟父子，王守一、王道乾父子，常海平、常广陵父子。他们都站在灵堂东侧。

西侧一群中，有李安、李伯山、李仲海、李黄英——李安之一家，有知县杨子雄。其余的虽然不认识，但肯定是河西商贾名流。

他们的目光各异，意味着他们的想法也千奇百怪。

不过无非几种。

有庆幸。因为张太平死了。

有担忧。因为张乾坤还没死。

有坦然。任你风狂雨骤，我自岿然不动。

有兴奋。感觉浑水摸鱼的机会来了。

有悲伤。自己的靠山倒了，自己将何去何从？

河西十三帮的首领齐聚河东张家，将近十年了，还是一回！

白幡低垂，香烛缭绕。

凤九霄站在棺椁前，白衣如雪，身边数并排站好，凤九霄道：“一鞠躬！”

八同时行礼。

“再鞠躬。”

“三鞠躬。”

旁边一主事男子立刻喝道：“礼毕，家属谢礼！”

张芊芊起身走向凤九霄，施了万福礼，“谢公子！”

凤九霄道：“不客气。”

张芊芊道：“马车我已经备好。”

凤九霄道：“十五，你现在带着张大小姐的，回县衙一趟，把那些箱子都拉到这里来。”

庞十五道：“好！”

张芊芊回，身后立刻过来一个年轻，“小姐，有何吩咐。”辣椒从一进门就注意着张芊芊，她没想到张芊芊与她想像得完全不一样！

辣椒以为张芊芊是个弱不禁风的少，或者是一个刁钻野蛮的少，唯独没想到张芊芊竟然是个说话脆、做事利落的，竟隐有将之风！那冒出来的年轻就像一个幽灵，刚才根本不知道他藏在哪，结果张芊芊一个眼神他就现身！主仆之间的配合无比默契！

张芊芊一脸肃然：“你去跟着这位公子去河西一趟，把箱子拉到老宅，多派些手，把十三太保都叫上，谁敢打这批箱子的主意，杀无赦！”

那年轻立刻躬身道：“是！”然后他恭敬地看着庞十五，“公子，请带路！”

庞十五道：“大哥，我刚到你就让我回去，一会有好事不能再落下我了！”

凤九霄道：“有好事绝对给你留着！”

不少私下议论，“这白衣少年就是副使大？他好像和张大小姐很熟啊！”

“肯定不熟！他俩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如此挺她，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这也被不住啊！”

凤九霄背负双手，似在盘算什么。

袁紫珊却已眉紧锁。她已蒙上黑纱，不然又得艳惊四座。

但常子衿、辣椒、二妮等的出现，依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这里都是有钱的商，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多数男看常子衿的眼光充满了猥琐，常子衿只是装看不见，但她也在心里给这些记着账了！

突然，河东铁砂帮帮主铁手阎森说道：“张大哥生前德高望重，如今张家产业遍布全城，我提议——由芊芊小姐接掌‘汶川商盟’盟主之位！”

堂内瞬间哗然。

凤九霄也有些吃惊。

这张芊芊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不声不响地竟然已经拿下了铁砂帮！

这时文不二道：“张大小姐通商道，当得起盟主之位，我文家支持！”

颜甲第亦说道：“我颜家也支持！”

刘长崎道：“我刘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