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为夫讲个鬼故事?如今莫说百
,便是千
之期也过了,可能求娘子讲来解乏?莫怕为夫吓着,为夫可是将要做鬼的
了。”
暮青听闻此话呼的一声仰起
来,皱着眉瞪向步惜欢,显然被这玩笑话给惹恼了。
步惜欢一向不惧暮青的眼刀,他笑着凝望着她,耐着
子等。
暮青沉默了一会儿,又呼的一声窝了回去,闷声闷气地道:“当年不是说了吗?你自己半信半疑,我可从未瞒过你。”
暮青的气息闷在步惜欢的心
,灼得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是,她当年的确说过。
死后化魂,再世为
,犹记得前世之事……
她的确不曾瞒过他,这些年,她与他往来的诗信中,她提及的典故、名迹,乃至教导查烈时所列举的朝代君王,史学经集之中皆不可考。这些年,他常回想她当年之言,从将信将疑到愈发
信,可再
信也不及听她再谈此事给他的冲击强烈。
“那……”步惜欢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语的一天,他委实不知从何问起。
暮青也不知从何说起,那一生虽年华短暂,却也不是寥寥几语说得清的。
步惜欢也不催促,只是抚着那锦缎般的青丝,像抚着一把
间难寻的瑶琴,奏着一曲无声的红尘曲,网罗起诸般心绪。
许久后,暮青的气息愈渐缓长,正当步惜欢以为她睡了,她道:“法医,我从前的职业。”
“……嗯。”步惜欢的手顿了顿,斟酌着问,“娘子的手札之中有此记述,只是语焉不详,为夫不甚明了,所谓法医,是……仵作行还是医药行?“
他记得手札中写的是:法律医学鉴定。
法律应指律法,何谓医学鉴定,他亦能猜度一二,但国律与医道毫不相
,一职缘何能司两行?
当初,他细品此说,觉得这称谓倒不能说不贴切,只是法医之谓未免太大,当今之仵作行,怕是尚且当不起这令
肃然起敬的称谓。
当时,他有心问她,但她固守百
之约,不肯相告,他也就只能等着了。
等着等着,便等到了今
。
“法医学是医学,但不属于临床医学,故而若要成为医师,需
造临床医学相关专业,参加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暮青略微顿了顿,等待步惜欢琢磨意会。
“……唔。”步惜欢只应了声,临床一词虽然生涩,他倒也不是不能猜知其意,即便有不甚明了之处,他也不会打断她。
“法医职业是公职,需参加国考,
职后即为国家司法鉴定
员,从事法律医学鉴定。职司主要有:现场医学勘察、医疗跟踪取证、活体伤
医检、尸体解剖、症状分析、测试比对、观察审讯、遗物鉴定等等。”暮青又顿了顿。
步惜欢笑了笑,把暮青拥得紧了些,她从前说话可不在意旁
听不听得懂,而今为了他一顿再顿,这等待的心意真乃世间最暖
的珍宝。
“娘子接着说。”
“法医鉴定是刑事侦查取证的核心,故而法医生既要学医也要学法,学业繁重,诸如:法医
类学、
体解剖学、法医骨学、内科学、外科学、法医病理学、法医毒理学、法医毒物分析学、临床法医学、法医物证学、
神病学、法医法学、刑事侦察学等等。”
“嗯。”
“相对于临床医生专注于活体医学,法医是把活体医学和死亡医学都作为研究对象。即是说,法医学是非常复杂的学科,是一门循证医学,可以看成是沟通法学与医学的桥梁学科,故有法医之称。”
“……原来如此。”步惜欢的神
有些恍惚,试探着问道,“在那边……
子可任公职?”
暮青道:“可以,虽然不能说在就业上完全消除了
别歧视,但
子可以读书、工作,可以从教、从商、参军,甚至从政为官。”
步惜欢愣了愣,眸中显露出几分惊奇之色,随即释然一笑。听她说法医之事,即可猜知她所在的国家必定思
开明,国力强盛,兴许强盛到远超他的想象,
子任公职又岂能是稀奇事儿?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我只在意司法公正,自幼便立志要成为法医。”暮青道。
“为何有此志向?”步惜欢问。从前,他以为她自幼跟随爹爹出
义庄,见惯了冤案,故有天下无冤之志,如今看来,怕是另有缘由。
“我六岁那年夏天,家中失火,爸妈双双身故。警方勘察现场,发现有被盗痕迹,怀疑是一宗因
室盗窃而引发的杀
纵火案。尸检称,我爸的死因是锐器伤造成的大出血,而我妈……腹部有刺创三处,致命伤在颈部。厨房少了一把菜刀,但我爸妈身上未见砍创,警方怀疑菜刀被凶手带走了,原因可能是我爸发现有
室行窃后奔到厨房拿刀自卫,与凶手发生过搏斗,凶手受了伤,才带走了那把刀。但现场被大火毁坏得十分严重,当年的检验技术不够成熟,现场根本提取不到有价值的物证,有限的几类物证因为技术水平的限制、送检材料的差异,导致结果偏差极大。当时,天网监控系统尚未建立,警方派出警犬查遍了周遭,却没能到那把菜刀。警方推测凶手有前科,反侦察意识很强,他们查遍了当地犯有盗抢前科的
员,没能在其中找到受伤的
,案子就一直没能
获。”
“案发时我在外婆家,侥幸躲过一劫,外婆伤心过度,半年后就离世了。姨妈和舅舅争家产时,我在外婆的一堆旧衣物中发现了一张被火烧过的照片,猜测是她去打扫房屋时发现的,照片很脏,虽然爸妈的模样已经模糊泛黄,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母的遗物。从那以后,我就把这张照片带在了身上,发誓要成为法医,亲手检测封存的证物,
获此案,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我当时还小,根本不知道避嫌原则,只是以此鞭策自己。初等教育九年,中等教育三年,我越级三次,十五岁就上了大学。法医本科学制五年,最后一年时,学校成立了一个
流项目,我取得了唯一的保送资格,获得了去国外名校
流
造的机会,也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恩师威廉教授。
流期满后,我在教授的推荐下申请留学,两年半修完了四年的课程,获得了犯罪现场调查硕士学位后,一边跟随教授在他的私
法医实验室实习,一边参与法医病理学和犯罪心理学的研究项目,完成了博士学业,那年,我二十五岁。我拒绝了教授的邀请,决定回国。”
“我一回国就参加了国考,而后受到了好友的邀请,协助他们审讯了几个危害国家安全的重要嫌犯,之后就作为犯罪心理学专家调
了一局,负责审讯和审核
员。一局又名机要局,隶属管理处,因工作
质特殊,涉及国家机要,故而工作
员的身份多不对外公开。我对外的身份是检察院的法医,负责尸检和重大伤亡案件的现场调查,审查法医鉴定书,必要时进行复检,出具复检鉴定书。”
“我工作期间,为父母的案子申请了重检程序,时隔二十年,鉴定器材早已更新数代,检验技术也成熟了很多,但由于管理疏漏,当年的物证存储失当,开柜时发现有些损坏,给重检造成了不小的难度。同行用了多种技术手段修复检验,耗时半年,终于在一小块衣物残片上检测出了两种DNA。经过大量比对,发现与一个在押服刑的犯
一致,这
被控多起抢劫罪,已
狱十几年,因服刑期间表现良好,获得过一次减刑,当时就快刑满释放了。他不肯承认杀
罪行,警方只好从他当年的居住地、工作单位和亲朋好友
手,查出当年案发前,他因偷窃财物被单位开除了,一个亲戚曾好心为他介绍工作,而这亲戚刚好家住案发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