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皇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成别所不能成之事，只是有细心的学子扒拉着手指算了算子，以淮州到岭南之间的路程来算，十八仙峡大捷，皇后离开淮州的时间一定在中旬之前，那时候淮阳城还被叛党把持着，皇后竟然就敢动身前往岭南，这是何等的胆魄！

有学子琢磨了过来，皇后动身前往岭南并不只是胆量过，而是她有谋岭南之意，就不得不及早动身！皇后下懿旨封锁叛的消息，只怕不仅仅是为了瞒住朝中，还为了瞒住岭南，她必是让岭南王以为她已被擒，以自己为饵将岭南王诱仙峡，而后出其不意将其擒杀的！

岭南地势险恶，易守难攻，朝廷想平岭南，原本有场硬仗要打，可皇后竟能借淮州叛觅得良机，当机立断，亲身涉险，为朝廷除了一个大患！

慈智勇胆魄，真乃须眉不及，无愧于英睿之号！

其实，这道捷报早在几前就传到了朝中，在百姓还在为皇后的一番功绩而赞叹叫绝之时，前线报至朝中的军报更为详尽。由于圣旨下得早，皇后斩了岭南王当，淮州军就奉旨赶到了南霞县城下。镇守南霞县的岭南军因亲眼目睹岭南王被斩及诸将被擒，群龙无首，军心大溃，当晚就卸甲缴兵，降了朝廷。而后，皇后手提岭南王的，率淮州大军三之内连下三城！

捷报频传，百官已不知惊喜为何物，只觉得如若国丈尚在世，只怕下间无不想登门问上一句，他究竟是怎么养大皇后的。

前线战事正紧，纵然有捷报来朝，皇帝仍未大宴群臣，百官看得出，圣上没大有过年的兴致，大抵是因为皇后不在宫中之故。好在朝堂肃清之后，言官皆非迂腐之辈，没以诸如祖制、家威严之类的理由奏请大庆，子以淮州大灾、岭南正兴战事为由下旨宴庆从简，言官也就由着他了。

宫里宴庆从简，百官府上自不敢铺张，加之兵谏刚过，朝堂刚刚肃清，那些被查抄的府邸门上封条还新，百官心有余悸，谁也不敢忘形，故而这年除夕，宫里和朝臣府上都过得有些冷清，倒是民间张灯结彩，耍狮舞龙，炮仗声一夜未绝。

过了除夕便是嘉康二年，正月里祭祭祖，百官跟随皇帝为皇后、前线将士及淮州灾民祈福，一连三，仪式之隆重，远胜除夕宴庆。

当今圣上勤政，除去休沐，每必朝。民间还在津津乐道皇后的事迹时，朝中已开始商讨社稷要事。

此番肃清朝堂，朝中所去之臣将近半数，按职缺都该补上，圣意却是宁缺毋滥，宁可朝廷里少一些大员，不可地方上缺一个能吏。眼下正值用之际，安定地方乃重中之重，故而圣意是不急着调能吏朝，待观其治理民生之效，再行调任不迟。

要解决朝廷用之需，取仕改革势在必校韩尚书等久经思虑，上书奏请以分科取士之法选拔才，所谓分科，即经史论策，农工水利，医算刑律等诸要，取之所长，尽其用。此前因有阻力，每逢朝议，总有一帮老臣对新策大加贬斥，吵到最后，每每成了新老之争，而新策反倒没能好好的议过一回。

年前肃清朝堂之后，皇帝没提过新策，年后朝会一开，议的第一件事就是新策。

今时今，朝中文武皆是里淘金留下来的，多少能猜得出圣意。圣上求才若渴，年前不提新策，大抵是希望新年新气象，正月里开个好儿，因此尽管士族文武有些心慌，但谁也不敢无端贬斥，来也有几分讽刺，如今朝中大员仅余半数，反倒能好好的议事了。

寒门学子众多，分科取士的确是个好办法，可农工水利、刑律诸要需要经验，这经验无一不是为官之后经过多年治理民生、审讼断狱积累而成的，那些学子年纪轻轻，又无为官的经验，考农工水利、刑律诸要，他们能答到点子上吗？经史策论倒是可考，可又怎能保证取录之有真才实学，而非迂腐之辈，亦或空谈之士呢？

行了三朝议，韩其初等就新策的实施细法进行了详述，但仍不能打消黄渊等饶顾虑，群臣只好恭请圣裁。

圣上这几似乎心好了些，但又似乎还那样儿，话音懒洋洋的，犯着春困似的，“卿等之虑有些道理，不知卿们可还记得临江茶楼里的那些学子？”

“回陛下，臣等记得。”群臣垂首敛神，甚是恭谨，谁也不敢真认为皇帝正犯困。

“朕去年曾微服去过几回茶楼，跟那些学子论过时政，里有几个有那么两把刷子。朕听他们年前担心淮州和岭南之，皆未返乡过年，有的盘缠用尽了，这几借宿到庙里去了。单凭这份儿忧国忧民的赤子忠心，朕就打算给他们个机会。分科取士之策可不可行，不妨一试，就在汴都城里试！考时政，朕亲自出题，就以淮州大灾、建村之困为题，考赈灾之策！”

“……啊？”群臣懵了。

赈灾之策不是已经有了吗？论赈灾新策，只怕底下难有一策能与皇后的赈贷之策相提并论吧？

步惜欢笑道：“那赈贷之策除了卿等，就只有淮州官吏知晓，朕已传旨淮州，命刘振等严守此策，卿们也暂且严守，不得使此策传市井。朕倒要看看，那些成里高谈政事的学子胸中有几分真才实学，能为朕一解淮州灾患！”

“……”群臣更懵了。

好半才有回过神来，总算明白了为何年那的捷报中只字未提赈灾之策。当时，百官猜测圣意，以为赈贷新策试行之前尚需详加调研淮田，细算贷率，在朝廷定出切实可行的细则之前，圣上不希望民间过多的议论，故而未提。哪里有想到，圣上是存了试行取仕新策、考校寒门学子的心思？

那些学子忧国忧民，自负才学，听其中有几傲气得很，圣上以淮州大灾为题，怕是要挫挫那些学子的锐气。不然的话，圣上刚刚还其中几有两把刷子，可见那几确有真才实学，那朝中用饶地方多了，为何不考别的，偏考赈灾？赈灾已有万全之策，何需再求新策？除非圣上想借此题敲打敲打那些学子。

寒门学子以往求仕无路，一旦为官，必定急着大展才学、报效社稷。这虽是好事，可高谈阔论与治理民生之间尚有好长的一段路，倘若自负才学，过于心急，盲目施政，必会闹出子来。

圣上以赈灾为题，必以赈贷之策解之，借以压学子们的策论一，以示喝。此举可谓用心良苦，不仅恩威并施，而且思虑远。

从圣上不知何时传旨淮州和年那的捷报之事上可以猜测出，这事儿老早就在圣上心里了，只不过今才提出来罢了。

一道考题，既能一试取仕新策，又能恩威并施，防患于未然，群臣算是不服都不校都有七窍玲珑心，当今圣上的心也不知生了多少个窍。

“陛下圣明，臣等领旨！”百官皆无异议。

“那就上元节后吧！”步惜欢定了个子，“卿等拟诏，于上元节昭告都城，不拘士族寒门，想一试科考的皆可到国子监中报名，二月初三于翰林院中大考。”

二月初三春宴，金殿之上，群臣之中，除了韩其初，无知道这的意义。当年在盛京，陛下曾微服至都督府中，化名白卿与崔远等学子论政三，定了远走江南、声讨元党、谋取江南学子之心、替君洗刷污名之策。崔远等从此改名换姓，在江南历经百险锤炼，而今皆已在为官地方，从县官县吏做起，磨练施政之能。圣上将试考定于二月初三，兴许是希望临江茶楼里的那些学子也能早成为国之栋梁吧？

这，百官领了旨，早朝就退了。

上元节一晃就到了，当四门、州衙和国子监门都贴上了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