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滩上，几百米以外的远处，有一个的形影。

起初，她以为是唯慨，也许早早通过了考试，提前走出考场，跑来告诉她好消息。不过这个并没有穿大机器规定的通体上下一身的工作服。而且这个看起来，很年轻，更加力充沛。

她伸手去摸长镜，可是迟疑了一下，停下手，站立起来，她在额手搭凉棚，遮住刺眼的阳光。

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走近了，怎么看着像……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们不会设置如此无耻的把戏，愚弄她的感。

可是她自己实在控制不住。在紧靠水边坚实的沙地上，她快速地跑着迎上前去，长发在她的身后飘逸。

那个看起来就像她最近看过的照片里的样子，生气勃勃，快乐无比。络腮鬍子刮光之后刚刚长了一天。

丽扑他的怀中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你好，宝贝。”说着，他用手抚摸着丽的发。

他的声音就是这样。丽立即回忆起来。还有他身上的气味、他的步态、他的笑容。他用鬍子植摩擦自己脸颊的方式。所有这一切织在一起组合成一体，彻底碎了丽的自我控制和刻意镇定。丽能够感觉到巨大密封的石块正在被撬开，第一束光线正在一座几乎被遗忘的古老坟墓。

丽强忍着，试图控制住自己，可是无尽的痛苦不停地向她倾注，使她禁不住再次哭了起来。那耐心地站在那里，以丽现在已经回忆起来的表，抚慰她，让她消除疑虑，那时候，当丽第一次面对巨大的楼梯，准备自己单独走下去的时候，那就是这个样子，站在楼梯最低的台阶上，以这种姿态和神，让丽消除疑虑。丽想见到他，比任何其它的事，都更为强烈，有时甚至达到难以忍耐的程度，可是她压制着这种感，因为，她很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她经常梦到这个来到她面前，告诉她，那个死亡是假的，是一个误会，实际上一切很好，根本没有出什么事。并伸出胳臂把她抱住。不过这种暂时的缓解和安慰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痛苦地突然醒来，再次回到那早己不存在的现实世界里。尽管如此，她仍然特别珍惜这样的梦，仍然愿意付出难以承受的高昂代价，无奈地忍受第二天清晨，强制自己重新发现，那已经失去，重新经受难耐的痛苦。在那些虚幻的时刻，最终都不得不再次离开那。

可是，现在，那就在眼前——不是梦幻，不是鬼魅，是活生生的，是有血有的。这么的近。那在呼唤她，呼唤之声来自满天的星斗，来自太空的众星宿，呼唤她，丽，她就来了。

她竭尽全力拥抱住那。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把戏、一个重新构建的场景和道具、一个完全仿真的模拟，可是天衣无缝、毫无瑕疵、无可挑剔。她伸展胳臂，用手扶住那的双肩，慢慢端详。绝对完美无缺，尽善尽美。完全就是几年以前她的父亲，他准是去了天堂，可是最后——丽沿着这样一条非传统非正宗的途径——历经磨难，终于见到了他。丽重新拥抱住他，哭了起来。

过了一阵，丽渐渐镇静下来。她想，如果她是德·黑尔的话，比如说，就要继续制作另一个正十二面体，反正是试验嘛，不一定看得那么严重——或许可叫苏联那一台大机器修理完善——作为另一个中继站，以备返回，从地球发到银河系的中心。可是即使一分钟的可能都没有，也绝对不会让逝去的感到安慰，逝去之的尸骨已经在湖边的一个墓地里变质腐烂。

丽擦眼泪，又哭又笑地说：“那么，我应当把这个奇异的景象归结为机器纵呢?还是归结为催眠术?”

“我是造的机器?还是一个梦?对于你见到的一切，你都可以问一些与此同样的问题。

“不用说过去的一周，即使是今天，与我也绝对想像不到，即使我放弃了一切——我所有的一切东西——竟然能与我的父亲再次会面，哪怕是仅仅几分钟。”

“是啊，我这不是就在这儿吗。”那高兴地说道，他举起了双手，转过身去，让丽看看，他的后背也是完整无缺，丝毫没有假造的痕迹。可是那太年轻了，肯定比丽还要年轻。他死的时候只不过三十六岁。

可能经过这样一番谈和辨认，能够平复丽的恐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样一番安排，那可真够……真够细緻和周到的。丽带着他走到自己带来的那些随身物品旁边，丽用胳臂搂住他的腰。

给的感觉，他的确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齿、链条或集成电路版就在皮肤下面，那么隐藏的技术也实在是太高明了。

“那么下一步什么呢?”丽问道。不过这样提出问题也太含糊了。“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从接收到大消息开始，你们已经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才算到达这里。”

“你们对速度和度方面，打出评分等级了吗?”

“都没有。”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完成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