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欺负我，也没能为我做主出，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对我像当初那么好？”

“我的心都在你这里了，又怎么变得了？”范进微微一笑，“娘子放心，终此一生绝不负卿，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对你好，此生不变。”

“不是此生……是世世代代，哪一代都不许变。”

烛光摇曳，幔帐低垂，锦帐之内两条影渐渐重合，上用的红木床坚固异常，虽然上面的动作很大，也不至于发出什么声音。在外间侍奉的几个俊俏丫鬟全都聚会神递听着，揣测着里面发生的形，面绯红。

随着张舜卿一起过门的丫鬟仆几十，除去贴身侍奉的几个，余者都是粗使下，承担各色杂役工作，还有几个是管家婆子，自身通账目田亩，还有些是懂经营的。

她们与范家的眷并不接触，而是自己聚在一起，满怀警惕地看着范家的眷，范家的子也感受到这种无声的敌意。薛五、梁盼弟这两个面和心不和的子，这回也坐在了一起。两个身怀武技又同样跑过江湖的，如同两位绿林大豪对面坐定，你敬我我敬你的喝酒，却谁也不说话。过了好一阵，梁盼弟才一拍桌子：

“我可以让，我身边的不能被随便踩来踩去。这个家是姓范的，须不姓张！她们太过分了，刚过门，就带了下准备夺权，这件事我忍不了！”

“现在姓范，将来难说。”行院出身的薛五喝酒的姿势都很优雅，充满吸引力。说话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你想和我合作，倒不是不行。我也不会跟你要什么财权，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等我怀上老爷骨的时候，由你亲自保护我，别让我中了暗算。”

“她敢？”

“你没进过大宅门，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做小老婆没那么容易，何况是能讨丈夫欢喜的小老婆就更难。她未必那么歹毒，但是下面的婆子难说。咱们跑江湖的，下毒的手段可以防范，落胎药你让我怎么防？”

“谁敢加害范家子孙，我把她斩成十八段！”

“一言为定，成。”

两个互击一掌，几乎同时道：“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禁得起风雨，明天看她起不起得了床？”

幔帐里的躁动停止，张舜卿喘息着道：“本以为偷偷习练易筋经，足以把相公侍奉好，不想……最后还是不能让相公满意。你嘴上不说我也知道，其实你一直怜惜我的身体，不敢尽施为，要不然……我让丫鬟进来？”

“今你我大婚，哪有她们的份。你是大家闺秀，修炼易筋经强身健体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勉强自己去做做不到的事。其实你做的已经很优秀了……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已经很好了，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擦擦身子。”

“别去。”张舜卿没让范进动弹，闭着眼睛靠在丈夫怀里，脸上一副陶醉表。“我们终于做了夫妻，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不要像过去那样偷偷摸摸，总怕看到，每次都急着穿衣离开，我就要这样抱着相公，一直睡到天亮再去拜见阿姑。至于擦身子穿衣服这种粗活，让丫鬟们做就好了，你是她们的主，不该这种粗使活计。”

范进一笑，“那么个小丫鬟来擦，你不吃醋的？”

“带来的嫁妆而已，我哪里会吃她的醋，真吃醋的也不是她们……不说她们了，说说我们。虽然有爹爹关照，相公也要有自己的打算才行。等销假之后，便要到衙门上任，六部五寺，相公想要去哪里？”

“六部……我现在去哪一部，只怕哪一部都要疼。京师里适合我的衙门不多，总不能让我去大宛两县吧？顺天府丞……未来可以考虑，眼下还是算了。”

“不许你外放！”张舜卿霸道地抱紧了范进，“去个江宁，就出来个不要脸的宋氏，连孩子都有了。若是再外放，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再说家外官千方百计送礼打点，就求着当京官，你倒好，总想着向外跑，这可不行。京官才是好前程，往外面跑会误了你的前途。你也知道，爹爹要给你阁铺路，你去外面怎么也要是放督抚的时候，现在可不是时候。”

“娘子和泰山对我的好处，我心里明白的，不过这事不能这么办。外官阁办事这是个好事，但是这条路不是为我开的，我不想阁也不能阁，否则对岳父乃至张家是祸非福。这条路是为岳父开的，或者说是为新法开的，也是为张家开的。如今你我已经成为正式夫妻，有些话就敢说出来，我的字叫做退思，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现在老泰山也需要……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