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盛雨，烟柳拂堤，一伞浮桥，双燕穿溪。

此时园中无，唯闻鸟鸣风吟，两由自然轩出，不紧不慢地往内院行去。经过二门，进游廊，待楼云春收伞，胥姜才见其衣衫已湿大半，她自己却安然无恙。

“淋着雨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只是外衫湿了，过会儿去换一件就好。”

“别过会儿了，这就去吧，仔细着凉。”

“无碍，我先送你去母亲那里，反正顺路。”

见他神色固执，胥姜只好答应。来到前屋，茵茵正等在门前，见二过来，连忙撑伞来迎。

楼云春将胥姜给她后，才回自己屋里更衣。

茵茵把胥姜领进偏厅，楼夫已更衣置席等着了，见只有她一，问道：“云春去何处了？”

茵茵回道：“少爷回屋更衣去了，过会儿就来。”

楼夫朝胥姜招手，“那咱们坐着等他。”

胥姜走过去坐到楼夫身旁。楼夫见她周身齐整，没被雨淋湿，松了气，随后让柳眉端来一盏热茶，让她喝了驱寒。

一盏茶喝完，楼云春便进屋了。

楼夫也招呼他坐，照样让他喝茶，喝完茶后，才吩咐开席。

三的席面，菜色并不复杂，春笋烩、莼菜羹、拌薇菜、炸桃花鱼、焙河虾，多是些时鲜小菜，另外还有玉露团、七返糕等糕点，皆做得清爽雅致。

菜上齐后，楼夫便让柳眉带着丫鬟们都出去了，她们另在外间檐下置了矮几，围坐吃喝，方便听差遣。

屋外热闹，屋内恬谧，三相互布菜，吃得温舒心。

楼夫饮食有时有度，得个半饱便不吃了，剩下的饭菜都进了胥姜与楼云春的肚子，两胃都不小，将一桌子饭菜吃得净净。

见两吃得畅快，楼夫心也满足，怕他们不够，还想添菜，被胥姜劝住了。

她跟楼云春都吃得刚好，再多便要吃撑了。

楼夫又问了几句，见他们是真吃饱了，才叫收了残席，摆茶闲聊。

茶过三沸，味淡意懒。柳眉掐着时辰，来劝楼夫歇息，胥姜见楼夫面有倦色，而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楼夫让柳眉拿来一方丝帕送给她。

胥姜小心收好，没有推辞，那丝帕上绣了她的名字，一看便知是楼夫特地给她绣的。

有楼云春相送，茵茵自是无用武之地，只好眼地站在屋檐下，不舍的同胥姜道别。

“往后胥姐姐可要多来，我们可都盼着呢。”

胥姜捏了捏她圆圆的脸，笑着应道：“好。”

自内院出来，二仍同撑一把伞，胥姜怕楼云春再淋湿，便向他靠得紧了些。楼云春心思一歪，错以为她舍不得，便将伞塞给她，自己则握住了她的手。

胥姜盯着两叠的手，沉默了片刻，又随他去了。

反正雨天，园子里也没，便是有，远远见着他们，也躲开了。

二磨磨蹭蹭地走到角门前，正要出园子，一却先他们一步抬脚跨了进来。

双方皆是一愣。

楼敬盯着二握在一起的手，拖长声音道：“哦——”

胥姜一惊，赶紧抽手，却不想用力过猛，手背抽到了楼云春脸上，抽得‘啪’一声响。

楼敬眉毛一扬，“哦哟？”

胥姜忍住钻地的冲动，硬着皮跟楼敬打了个招呼，“楼先生好。”

“好，好。”楼敬点点，温和道：“这就回去了？”

“嗯。”胥姜尴尬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楼云春摸了摸脸，替她解围道：“雨下大了，我送她回去。”

楼敬看着自己的蠢儿子，心道：下雨天，留客天，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这胥娘子于此事上，瞧着也不大机灵，一锅一盖，相配，相配。

罢了，儿思，得自己琢磨才得乐趣，便由得他们去了。

“正好马车停在外，还没解套，便坐它回去吧。”

“多谢先生。”

“客气什么，快去吧。”

胥姜与楼云春让路，请楼敬先行。

楼敬走出去几步，回对胥姜问道：“听说你要办品书宴，何时？何地？”

胥姜憋了半晌，说道：“清明过后，就在书肆。”

“好，定了准子知会一声，我等着呢。”

“省得了。”

待楼敬走远，胥姜逃似地跑出楼宅，楼云春快步跟上，替她挡雨。

两上车，胥姜捂住脸不住哀叹，“真是丢丢到家了。”

楼云春闷笑，“是丢到家了。”

胥姜露出眼睛，从指缝里瞪他。

楼云春被瞪得笑出了声。

胥姜恼羞成怒的扑过去捂他的嘴，却捂不住他盈满笑意的双眼。

“再笑我要恼了。”

楼云春亲了亲她的手心，以示讨好和安抚，胥姜赶紧撒手，又气不过，在他手背上拍了一记。

“都怪我。”楼云春只觉得她撒野的模样让他心动不已，又凑过去亲了亲她发烫的脸颊。

胥姜被他亲得没了脾气，说道：“下次注意着点。”

“好。”说完，楼云春又在她唇上碰了碰。

“不是说注意着点么？别放肆。”胥姜低着他的脑门儿，将他推开。

楼云春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轻道：“这不是下次，这是现在。”

哪儿来的歪理？

胥姜正要反驳，却被堵了个结实，挣扎间，一个不注意，掌又抽到了他脸上。

现下可好，左右脸都齐全了。

寒食通清明，拔禊东山。

因寒食节与清明节相隔太近，习俗又相通，所以朝廷便将二节并为一节，统称作清明，并定假休沐七。

这几，除祭祖扫墓之外，圣会在清明正节这天点火把，传送文武百官，再经由文武百官，送百姓家中，还会举行拔河比赛，以昭军民之强健。

除此之外，无论王公、百姓都会在清明节之时，前往东山之、涧水之滨‘拔禊’，即采水游玩，以除病秽。

“师父，今清明，您无坟可修，无土可添，便食我三柱香，享我一杯酒罢。”

胥渊无坟无冢无牌位，唯有胥姜刻的一块腰牌，胥姜上香、祭酒，再磕了三个响，对胥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

有书肆的近况，有京城的见闻，还有楼云春。

“他是您选的，我认了。只是您将他塞给我，可别就这么撒手不管了，我要求不多，只求您得空也替他掌掌仕途，身体，亲，还有……姻缘，让他顺心顺意，平安康健便够了。”

说完，她摸了摸下，这要求不算多吧？不管了，反正他老家没几个祭拜，左右也闲。

胥姜又拜了拜，随后起身去装冷食。

寒食禁烟火，只吃冷食。胥姜昨便将一应吃食都做好了，有麦粥、甑糕、青饭、清明果、八方寒食饼等。

她将东西分作两份，昨夜已让楼云春带了一份回楼宅，剩下这份，她装盒后，提着前往南山书塾。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