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天的较量中，龙王要与多敦王子比拼谁的风更劲，谁更受士兵欢迎。发布页LtXsfB点￠○㎡

舒利图一共带来九万多名骑兵，另有五万近侍军留在龙庭旧址，守卫老汗王陵墓直到明年夏天。

在军营位置的选择上，舒利图颇费心机，恰好位于通天关与小宛国都城中点线往北近百里，与两位盟友的距离都是快马一路程。

两位竞争者从一开始就体现出不同的风格，顾慎为只率领二百名卫兵，多敦则带来三千名最壮的骑兵，当双方在军营外相遇的时候，在排场上高下立判。

多敦热地向龙王打招呼，两相互嘘寒问暖，在不知底细的看来，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联盟坚不可。

“那就是小王舒利图吗？”

多敦好奇地指着军营大门的瘦小身影，舒利图算是他的孙辈，两可从来没见过面。

“是。”

顾慎为跳下马，将缰绳给龙翻云。

多敦稍有些犹豫，按照北庭的传统，骑马营不—算失礼，最终他还是跳下马，紧抢几步，踩着枯黄的野，与龙王并肩走向注定应该属于他的军营。

舒利图穿着不太合身的全套盔甲，望着将决定自己命运的两个，心想他们真是高大啊，就连从前比较熟悉的龙王，好像也长高了一大截。

两名大越走越近，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似火，舒利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努力控制住身体，露出微笑，将该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龙王与多敦王子。

先提哪个都不合适，是称“两位殿下”

，还是“两位尊王”

？

事与舒利图想象得不太一样，还没等他开，多敦已经将他一把抱起，用洪亮的嗓门说：“诸王纷争的胜利者。

龙庭混战中升起的新王，哈哈，不愧是老汗王的重孙。”

舒利图有些慌，挣扎了几下没有摆脱，全身盔甲让他感到不堪重负，在多敦的手臂中却轻若无物，“多敦殿下，请你……”

多敦转过身，面朝自己带来的三千骑兵。

用更高的声音命令道：“向新王欢呼！”

声呼啸、马匹嘶鸣、鞭子脆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降临在原上，对军营内外的全体骑兵来说，这却是熟悉的声音，于是同声响应，“雨”

更加猛烈了。

多敦放下舒利图，举起他的左手，像牵着小马驹。发布页Ltxsdz…℃〇M

一起走进军营，共同接受将士们的欢呼。

舒利图踉跄跟随。

另一手扶住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消失无踪，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爷爷老影王把他丢在马背上，强迫他学会骑马，以证明自己是真正的汗王子孙。

龙王被彻底忽略了，他像一只幽灵行走在群中。

无数道目光穿过他，热切地寻找多敦王子的身影。

从进营的第一步起，多敦就已喧宾夺主，顾慎为直到进自己的帐篷里，仍能时不时听到外面的欢呼声。

军师正在帐篷里等他。

方闻是似乎在以不可遏制的趋势发胖。

顾慎为几乎不记得初次见面时的那个瘦弱书生是什么样子了。

“听，多敦还真有一手。”

近两个月没见面，方闻是没有只言片语的寒暄，立刻进主题。

“他擅长这个。”

“让我猜猜，诸王的士兵欢呼声更多一些，近侍军则少一些。”

“你应该出去看看。”

方闻是摇摇，“用不着，我看的已经够了，离曼和阿哲替多敦培养了不少支持者，这两走后，他们仍然继续努力，相当一部分士兵已经将多敦看成了新汗王，只有近侍军的眼光还是那么高，要观察之后才做出决定。”

“看来多敦占据优势了。”

“也不一定。”

方闻是很高兴能有机会反驳龙王，“离曼和阿哲无意中帮了龙王一个大忙。”

“哦？”

“这两个比较单纯，他们死心塌地相信龙王与多敦的结盟，在培养支持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外面的欢呼声有一部分是送给龙王的。”

“我没听出来。”

“呵呵，士兵们私下里都叫你‘无面’、‘冰王’，谁敢在你面前表现得太热烈？有些支持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我敢保证，如果多敦独自走进军营，欢呼声不会这么高昂。”

“看来我跟多敦要捆在一块了。”

“龙王怎么看这个？”

“他会先发制。”

方闻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事实上，他也一直按照这个前提思考策略，“近侍军是多敦绕不过去的坎，那些士兵手上沾满了汗王家族的鲜血，对任何王子都心存疑虑，害怕遭到报复，多敦的支持者是改变不了这一点的，他得靠自己。”

“咱们的计划呢？”

“等。”

“只是等？”

“多敦喜欢先发制，那就让他先走几步好了，如果他能悬崖勒马，那样最好不过，结盟可以继续，龙王得到西域，多敦得到北庭。

如果他执迷不悟，一不小心就会越过界线，然后咱们就可以出招了。”

“这条界线是指近侍军？”

方闻是露出微笑，很长时间以来，面对层出不穷的谋，都是龙王跑在前面，他在身后追赶，谋士的尊严因此受打击，终于有机会抢先一步，军师大为得意，“不只是近侍军，还有两条。

第一条界线是圣王，十位老王当中仅剩的两位幸存者之一，如今的阶下囚，近侍军厌恶他警惕他，诸王士兵却同他。

第二条界线是舒利图，是他带领近侍军‘发现’老汗王陵墓的，因此广受尊敬，却是多敦称汗王的最大障碍之一。”

顾慎为思忖良久，同意了军师的策略，“多敦会越界的，他不会与任何分享权力，不过得防着他在越界之前就对我下手。”

“龙王放心，您的忠诚支持者一点也不少，恰好都住在附近，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龙翻云在外面报告，晚宴即将开始。

一如北庭的传统，晚宴规模盛大，参与者多达二百三四十，挤满整个主帐，来往仆役只能侧身行走。

舒利图坐在主位，左手龙王，右手多敦。

没多久，小王就失去了控制权，多敦年龄比他大，辈分比他高，相貌堂堂，懂得北庭酒桌上的一切规矩，一开始，他只是替舒利图挡酒，很快，他就成为帐中唯一的焦点，将领们番过来敬酒，一些年轻军官甚至下跪行以大礼。

顾慎为不擅长饮酒，跟舒利图一样成为酒宴的观众。

舒利图倾身向龙王小声说：“我真担心哪天要是没有酒了，士兵们还肯不肯打仗。”

“各有风俗，西域财，中原怕官。”

“呵呵，看来我应该满足，暂时还没向我要钱。”

舒利图身上发生了一点变化，比从前更镇定也更随和，要不是多敦的形象过于醒目，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会更像王者。

酒过三巡，多敦决定踩向第一条界线，比顾慎为和方闻是预料得都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