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园以四色莲花闻名西域，每年的花开季节都是是璧玉城的议论话题之一，甚至有躲在墙角，就为了闻到那根本传不到外面的花香，近些年来，关于这座园子的主到底是谁，却惹来许多争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从前的菩提园毫无疑问属于孟家，两年前，它被送给有名无实的儿媳上官如，当金鹏堡双胞胎公开“背叛”

家族，成为龙王部属之后，园子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尴尬，孟家与上官家似乎都有资格拥有这座名园，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方站出来宣布权利。

直到半年前孟家的主孟玉尊园养病，争论总算告一段落，看来独步王还算讲究，没有利用儿抢夺好友的产业。

秋天的菩提园也不失美色，莲花隐没，自有其它花树木填补空缺，要不是肩负着保护龙王的职责，聂增真想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景色，现在他却只能像一根木似地躲在树丛里，在心里按照固定频率默默查数。

“……四百零一，四百零二，出。”

。

十几步之外的假山后面绕出两名护卫，左右看了一眼，向下一个隐藏地点走去。

趁着短暂的空档，聂增跟随龙王快速前进，进下一层警卫圈。

菩提园防御之严密超乎想象，住在这里的好像如临大敌。

孟玉尊住在一座经过改装的水榭里，门窗都加厚了，近水却不沾水，与一条长长的的廊道相连，在陆地上仍然迂回曲折地延伸出好长一段。

靠近水榭的廊道两边站满了带刀的护卫与三五成群的仆，稍远一点，廊道里则或坐或站数十名赶来回事的大小目。

他们当中有些天还没亮就守在菩提园门，上三竿才行进到廊道里，不知何时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聂增与龙王整个白天不吃不喝，以极慢的速度绕行水榭，从不同角度和距离观察孟玉尊的居所。

孟玉尊本从未走出一步，倒是从那些回事者离开水榭之后的表上。

可以判断出西域第一大财主的喜怒，他今天的心肯定很差，大部分拜见过他的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慌慌张张地向外跑去，急迫得好像受到鬼怪追赶。

离廊道最近的时候，聂增甚至能听到仆们小声的议论。

“谁谁又被主骂了一顿，听说还挨了一记耳光。”

“大家都小心点，可别惹祸上身。”

下午来的不多，孟玉尊似乎休息了一会。

龙王与聂增一直没找到机会再进一步，他们只能耐心等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是常有的事，骤然见到龙王的，以为他是神兵天降，聂增却最清楚不过，这是长久等待的结果，好比昨天晚上，两跟踪孟明恕的时间长达近三个时辰。

最后才突然现身。

有些机会是主动策划好的，有些则是自己送上门的。

后者出现的次数不多，隐蔽却更佳。

黄昏时分，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出水榭，跟这天出来的大多数一样，垂丧气，好像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尊严。

正因此如此，他几乎没有受到特别关注，护卫们漫无目的地张望，仆照旧切切私语，话题已经从躁的主身上转移到晚上去哪里赌两把。

男子没有顺着廊道离开。

而是慢慢跨过栏杆，低望着平静的湖面，叹了气，跳了下去。

离他最近的不过数步之遥，扑上去拽，还是晚了一步。

水花四溅，引发的慌像一条有迹可寻的火线，聂增几乎能看到它以快慢不一的速度向远处漫延，当附近的几名护卫与仆跳下去救的时候，数十步以外的还在谈笑风生。

这就是送上门的机会，龙王与聂增相隔一小段距离，事前也没有任何商议，行动的时候却配合默契。

混没有持续多久，跳水者被救上岸，在众七嘴八舌的劝慰声中痛哭流涕，没注意到两道转瞬即逝的身影进湖水再也没有出来。

水榭里传出一阵咆哮，“让他死！

谁也不许拦着，一条烂命值几个钱？等他死了，让他儿子还债！

段子华你个老混蛋，敢在我面前玩花招……”

众散去，各回原位，那几名救者忙不迭地挤衣上的水，好像那是某种罪证。

跳水者止住哭泣，站起身，所有看着他的都想到同一个词：丧家之犬。

“老主，您放心，我就是把儿子、孙子都卖了，也会还上这笔债。”

男子大声说罢，转身向园外走去，没进廊道，一路上留下越来越浅的水印。

廊道里陷长时间的安静，直到晚饭之后，换班的陆续到来，那些没有亲眼见到悲剧的，才能以平常的好奇心态谈论自杀不成的倒霉蛋。

聂增与龙王紧紧贴在水榭底部，靠着狭小的缝隙维持身体平衡，上面时不时会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没见着本，聂增就已经能感受到孟玉尊的分量。

夜色渐，正是潜水榭的最佳时机，龙王却选择了撤退。

这可完全出乎聂增的意料。

两一路潜水回到岸边，躲进木丛里静待衣裳，龙王陷沉思，聂增知道这不是问话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在附近警戒。

顾慎为改变主意，带着聂增悄悄离开菩提园，这一天工夫没有白费，事跟预计得不太一样，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北城的夜晚静谧如水，还没到二更天，街上就几乎没有了行。

顾慎为来到城边，让聂增躲在一条胡同里，自己兜了一个圈子，跳进一座小宅院，在东厢一间房门上轻轻敲击，两长一短两长。

房门打开，顾慎为向里面望了一眼，闪身进去，住在这里的是许小益安的探子。

一刻钟之后，他与聂增汇合，向南潜行。

聂增一肚子疑惑，虽然拥有提问的特权，但他分得清场合，专心执行护卫之职。

两来到另一所小宅院，稍做观察之后，先后跳上房顶。

聂增很快就知道了宅院的主是谁，也明白了刚才龙王在打听什么。

“快到中秋了。”

段子华仰望月，没发现房顶上的闯者，然后看着围桌环坐的妻子儿，露天家宴即将结束，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散了吧。”

们将孩子送回房间，然后迅速地收拾没怎么动过的菜肴，除了杯盘相撞，无发出声音。

很快，小小庭院恢复空，们吹灭各自房中的灯火，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勉强睡，将危机留给外面的男处理。

三个儿子沮丧地坐在父亲对面，好一会老大才说道：“这事不能怨爹您，兵荒马的，损失货物早在预料之中。”

老二在膝盖上重重一捶，痛得差点跳起来，“连金鹏旗都不管用，爹有什么办法？损失应该算在金鹏堡上。”

老三最后发言，“老主……不是这样的啊，或许还有转机。”

段子华挥挥手，命令儿子们退下，他们提供不了帮助，这些话对老主孟玉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段子华不知独自坐了多久，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风光一世，怎么就在即将退隐的时候摊上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