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料’了？”

李承道蹲在王术士面前，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王术士的眼底泛着和张屠户一样的青黑色，只是颜色更淡。“他中了浅度尸毒，神智被搅了，只能说些零碎的话。”李承道摸出一根银针，扎在王术士的中上，“但‘两个影子’这话，不会错。”

赵阳打开铁皮箱，取出个瓷瓶，倒出三粒褐色的药丸，分给李承道和林婉儿：“这是糯米和雄黄做的，能暂时防尸毒。”他自己吞下药丸后，又拿出放大镜，凑到王术士的手腕上看——那里有一道淡黑色的疤痕，形状像个扭曲的“周”字，“你们看这个疤。”

林婉儿凑过去，皱起眉：“这疤怎么了？”

“昨天在葬岗，我检查张屠户的尸体时，他手腕内侧也有个差不多的疤，只是颜色更，当时以为是尸斑，现在看……”赵阳推了推眼镜，“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或者是邪术留下的印记。”

李承道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镇西的路灯还亮着，灯光下空无一，但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天亮后，去镇里的杂货铺。”他沉声道，“昨晚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时，指向的就是那个方向。”

天蒙蒙亮时，镇里终于有了点动静，但家家户户还是关着门，只有几家铺子的门帘掀开一条缝，露出双双警惕的眼睛。李承道师徒三沿着主街走，脚下的青石板路沾着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偶尔能看到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雨水冲淡的血。

杂货铺在主街中段，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周记杂货”。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时，“叮铃”的风铃响了一声，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来啦？要点什么？”

铺子里堆着些柴米油盐，货架最里面摆着些黄纸、香烛，像是给镇民上坟用的。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从里屋走出来，发花白，脸上堆着笑，正是周伯。他看见李承道三，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热地迎上来：“是新来的道长吧？镇长跟我说过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碗水。”

林婉儿打量着周伯，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赵阳的目光落在了周伯的手上——周伯正端着水壶倒水，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淡黑色的疤，和王术士、张屠户手腕上的疤痕颜色一模一样，只是形状更浅。

“周伯，我们来是想问问，镇里关于苏家的事。”李承道接过水碗，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下周伯的手——周伯的手冰凉，不像活的温度，“听说百年前苏家出了盗墓案？”

周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道长也听说啦？那都是老黄历了。当年苏家是镇里的大户，不知怎么就跟外搅和了盗墓的事，后来分赃不均，被同伙杀了满门，尸体都扔去葬岗了，只有苏家小姐苏晓的尸体，一直没找着。”

“那苏晓变成‘丧尸’的事，您知道多少？”林婉儿追问。

周伯叹了气，摇摇：“也是这几个月才有的事。一开始只是有说午夜看到灯底下有白影，后来就开始死……前几批道长来，都说要‘收了’苏晓，结果要么失踪，要么疯了，我看呐，这苏晓的怨气太重，硬来不行。”他说着，眼神瞟了眼林婉儿背后的桃木剑，“道长们还是小心点好。”

赵阳突然开：“周伯，您手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周伯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随即又掩饰道：“哦，这个啊，是前几天劈柴时不小心划的，没什么大事。”

李承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伯的反应，心里有了数。他站起身：“多谢周伯告知，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三走出杂货铺，林婉儿立刻压低声音：“师父，他肯定有问题！那疤绝对不是劈柴弄的！”

“别急。”李承道摇摇，“他现在没露出绽，我们不能打惊蛇。赵阳，你去查苏家旧址，看看能不能找到邪术的痕迹；婉儿，你跟我去镇西的路灯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苏晓的气息。”

两分行动。林婉儿跟着李承道走到镇西路灯下，路灯已经灭了，灯柱上爬着些黑褐色的痕迹，凑近闻，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李承道掏出罗盘，指针缓慢地转动着，最后指向灯柱的地基处。

“这里的气最重。”李承道蹲下身，摸了摸地基的石，“下面埋着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林婉儿的喊声：“师父！赵阳出事了！”

两赶紧往苏家旧址跑。苏家旧址在镇子东边，如今只剩一片废墟，断墙残垣上爬满了藤蔓，角落里堆着些碎砖。赵阳躺在地上，手臂上缠着一张黑网，网丝上沾着墨绿色的体，他的脸色发青，嘴唇泛白，已经晕了过去。

林婉儿正用桃木剑砍黑网，却发现网丝砍不断，反而越缠越紧。“这网有问题！沾到皮肤就疼！”她急得满汗。

李承道蹲下身，摸了摸黑网——网丝上浸着尸毒，还刻着细小的邪符。他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黑网上，嘴里念着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黄符“啪”地炸开，黑网瞬间化成了灰。李承道赶紧扶起赵阳，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微弱，但还在跳。“他中了尸毒，得赶紧解毒。”

就在这时，废墟的影里闪过一个白影。林婉儿立刻拔出桃木剑：“谁？出来！”

白影缓缓走出来，正是苏晓。她面色青灰，双目空，但手里却拿着个瓷瓶，慢慢递到林婉儿面前。林婉儿警惕地看着她：“你想什么？”

苏晓没有说话，只是用型无声地说：“小心周伯。”随后，她把瓷瓶放在地上，转身飘进了影里，消失不见了。

林婉儿捡起瓷瓶，打开闻了闻——里面是暗红色的体，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师父，这是……”

李承道接过瓷瓶，看了一眼，脸色凝重：“是她的血。只有用自身血为引，才能解这种尸毒。看来，她真的是被周伯控的。”

两带着赵阳回到镇长家，赵阳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苏家旧址的地窖里，有很多邪符，还有个刻着‘周’字的木牌……”

李承道点点，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他看向林婉儿：“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葬岗。周伯想利用苏晓抓我们，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引他出来。”

夕阳把葬岗的墓碑染成暗红时，李承道师徒三已经在荒里藏了两个时辰。赵阳的肩膀还缠着绷带，手臂上的尸毒虽解，却仍泛着淡淡的青痕，他正蹲在稻旁，往“尸身”上缠浸过朱砂的麻绳——这稻是按苏晓的身形扎的，外面套着件从镇民那借来的旧白裙，远远看去，倒真像具蜷缩的尸体。

“师父，周伯真会来吗？”林婉儿攥着桃木剑，指尖在剑穗上绕了两圈。风里的腐臭味比白天更浓，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墓碑上，“嘎嘎”的叫声在空旷的岗地里回，听得心里发毛。

李承道靠在一块断碑后，指尖摩挲着罗盘的裂纹：“他会来。苏晓是他养的血尸，没了她，他的邪术就断了根基。”他抬看了眼天色，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而且，他要的不是普通活，是我们这种有灵力的道士——我们的血，才能喂饱他要复活的东西。”

赵阳突然推了推眼镜，往西边指了指：“来了。”

三立刻屏住呼吸，往那边看去。昏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提着个布包，沿着葬岗的小路慢慢走过来，正是周伯。他今晚没穿平时的灰布长衫，反而换了件绣着黑色纹路的短褂，布包上还挂着个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