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镇诡事：尸影追魂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路灯镇的上空。李承道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走在最前，洗得发白的道袍下摆扫过青石板路，沾了些湿的泥点。他腰间那半块裂了纹的桃木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边缘的朱砂线被岁月磨得淡了，却仍透着点镇邪的微光。

“师父，这镇子也太静了。”林婉儿攥着背后桃木剑的剑柄，指节泛白。她穿一身利落的灰布短打，袖绣着道符纹样，却还是忍不住往李承道身边靠了靠。主街两侧的木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窗棂后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每隔十几步就立着的老旧路灯，灯泡蒙着层灰，亮得昏昏沉沉，把三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拖在地上的魂。

赵阳跟在最后，鼻梁上的粗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没顾上推——双手正抱着那个铁皮箱，箱锁上挂着串铜铃，走一步响一下，在死寂的镇子里格外刺耳。“空气中有尸气，混着活的血腥味。”他忽然开，声音有点发涩，“不是新鲜的，最少三天了。”

话音刚落，前方昏黄的灯光下，突然飘来个佝偻的身影。是镇长，穿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衫，发得像枯，眼睛熬得通红，看见三就像抓着了救命稻，踉跄着跑过来，双手死死攥住李承道的袖子：“李道长！你们可算来了！昨晚……昨晚张屠户没了！”

李承道的手指搭在镇长腕间，片刻后松开：“别急，慢慢说。”

“张屠户贪酒，昨晚从西街酒馆出来，非要自己走回去。”镇长的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哆嗦，“有看见他路过镇西那盏路灯时，站着不动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见着那个‘东西’了！今早有发现他家门没锁，屋里空的，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找着！”

“镇西的路灯？”林婉儿追问，“就是那个传着闹鬼的？”

镇长猛点，脸色白得像纸：“就是那盏！每到午夜，那灯底下就站个穿白裙的姑娘，脸青得跟冻了三天似的，眼睛空的，谁跟她对视，谁就活不成！前两个月来的王术士，非要去‘收鬼’，结果第二天就疯了，嘴里喊着‘血……她要吸我的血’，现在还关在柴房里！”

李承道没说话，转看向镇西的方向。那盏路灯离得不远，灯光在夜色里像团揉碎的黄纸，隐约能看见灯柱上爬着些黑褐色的痕迹，像是涸的血。他摸出腰间的罗盘，指针突然疯转起来，裂纹处竟渗出点暗红色的体，像血。

“先找张屠户的踪迹。”李承道把罗盘揣回怀里，“赵阳，你跟我去葬岗；婉儿，你画张寻踪符，沿着主街走一遍，注意避开镇西的路灯。”

林婉儿应了声，从布包里掏出黄符纸和朱砂笔，指尖蘸着朱砂，飞快地画起来。符纸刚画完，还没等她递出去，纸面突然“滋啦”一声，冒起黑烟，瞬间烧成了灰。

“怎么回事？”林婉儿惊得后退一步，指尖还沾着点火星。

赵阳推了推眼镜，蹲下身捻起一点纸灰，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强气扰，这符纸根本没法用。”他抬看向镇西，“那东西的怨气，比我之前见过的血尸还重。”

李承道皱了皱眉，从道袍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铜钱转了几圈，最后都背面朝上，叠在了一起。“凶兆。”他低声说，“走，去葬岗，晚了怕是连尸体都见不着了。”

三没再耽搁，跟着镇长往镇外走。葬岗在镇子后山，遍地都是歪歪扭扭的墓碑，有的连碑石都没了，只堆着些土堆。夜里的风刮过，带着腐烂的臭味，吹得荒“沙沙”响，像有在暗处磨牙。

“就在那边。”镇长指着不远处一个新土堆，腿软得差点跪下，“今早发现的，没敢挖……”

赵阳放下铁皮箱，打开锁，取出一把银质的小铲子和放大镜。他蹲在土堆前，先往土里了根银针——针尖瞬间变黑。“尸毒很重。”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挖开土层。

没挖多，就露出了张屠户的脸。他双眼圆睁，嘴张得老大，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脖颈处有两个褐色的齿痕，伤边缘的皮肤泛着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血，整张脸都瘪得脱了形。

林婉儿看得倒吸一凉气，握紧了桃木剑：“这齿痕……不是的。”

赵阳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伤，又翻了翻张屠户的眼皮——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有黑色的纹路在里面爬。“他体内有活气。”赵阳的声音有点冷，“一般的丧尸只会啃食尸体，不会吸血，更不会让尸身保持‘活气’——这是被用邪术养着的‘血尸’。”

李承道蹲在尸体旁，手指在张屠户脖颈的伤处摸了摸，又闻了闻指尖：“有朱砂的味道，还有点……邪符的气息。控这血尸的，懂道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叮铃”一声——是镇里的路灯，不知怎么的，竟全部亮了起来。那灯光透过树林照过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个个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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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了。”赵阳看了眼怀表，声音发紧，“镇西的路灯……该亮了。”

李承道猛地站起身，看向镇子的方向。那盏镇西的路灯，此刻亮得格外刺眼，灯光下似乎站着个白色的身影，正朝着葬岗的方向望过来。

“走！回去！”李承道拉起林婉儿和赵阳，“那东西在引我们过去！”

三往回跑，镇长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风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穿着布鞋，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林婉儿回看了一眼——那盏路灯下的白影，竟离他们越来越近，裙摆飘在风里，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雾。

“师父！她跟过来了！”林婉儿的声音带着颤。

李承道掏出罗盘，往身后一扔——罗盘“啪”地砸在地上，裂纹处的红光突然炸开，那白影顿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三趁机冲进镇子，躲进了镇长家的柴房。

柴房里堆着些，角落里关着个披散发的，正是之前疯了的王术士。他听见动静，突然抬起，空的眼睛盯着李承道，嘴里反复念叨着：“灯……灯底下有影子……两个影子……她的影子里，还有一个……”

李承道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刚才在路灯下看到的——那白影的影子边缘，确实模糊得厉害，像是裹着另一团黑东西。

就在这时，柴房的窗户“哐当”一声被风吹开，外面的路灯灯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的主，正站在窗外，穿着一身白裙，面色青灰，双目空地看着他们。

林婉儿“唰”地拔出桃木剑，却被李承道按住了手。他盯着窗外的孩，缓缓开：“你是谁？控你的，是谁？”

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镇西的路灯。她的指甲泛着青黑色，指尖滴落的体，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随后，她突然转身，飘进了夜色里，只留下那盏路灯，在夜里亮得刺眼，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柴房里，王术士的哭声突然响起来，断断续续的：“血……她要的不是张屠户……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来镇里的道士……”

柴房的油灯忽明忽暗，王术士的哭声像了的风箱，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听得皮发麻。林婉儿攥着桃木剑的手更紧了，指腹蹭过剑身上的朱砂纹路，才勉强压下心的慌：“师父，他说那东西要抓我们，难道之前来的术士，都是被她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