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桃木剑都掉在了地上。王老五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蛇神……蛇神发怒了……”

林婉儿却盯着蛇皮的肚子部位——那里有个，边缘不整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周围的鳞片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和祠堂匾额上的黑布污渍，一模一样。

这时，阿木的声音突然从老槐树后传来，轻飘飘的，像片羽毛：“它饿了……要吃骨渣子……”

林婉儿猛地回，看见阿木站在树影里，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布包。他缓缓打开布包，里面是些白森森的末，在暮色里闪着微光——那是孩童的骸骨末，和她药篓里的，一模一样。

李承道的青铜铃铛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林婉儿眼角的少年影子突然消失了，坟的白蛇皮开始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最后缩成一团，滚进了坟里。

“今晚……守在这里。”李承道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了眼林婉儿，眼神复杂，“你药篓里的骨，撒在坟周围。”

林婉儿没动。她看着阿木，阿木也看着她，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坟的微光，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葬岗的风里，似乎传来无数细碎的“嘶嘶”声，像有无数条蛇，正在黑暗里，慢慢靠近。

夜色像块浸了血的布，沉沉压在葬岗的坟包上。老槐树的枝桠在月光里张牙舞爪，投下的影子在新坟周围扭曲蠕动，像一群饿极了的蛇。

林婉儿把药篓里的骨抖在坟四周，末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反而像被泥土吸了进去，留下一圈浅白的痕迹。她的指尖沾着些末，凉得像冰，凑近了闻，那腥甜味里又多了点腐朽的杏仁味——是尸气。

“师父，这骨不对劲。”她低声说，眼角的余光里，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又冒了出来，这次不再是单个的少年，而是一群模糊的孩童廓，围着新坟打转，脚踝处都缠着若有若无的白蛇影。

李承道没回，正用朱砂在黄符上画着繁复的纹路，笔尖划过符纸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蛇吐信子。“安分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忘了你来这儿的目的。”

赵阳抱着桃木剑缩在老槐树下，牙齿忍不住打颤。他总觉得背后有东西在吹气，凉飕飕的，刚回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影子的脖子处像被什么东西勒着，细细的一道，像蛇的绞痕。“师、师父，阿木那娃子说的‘替身’，到底是啥意思？”

“不该问的别问。”李承道把画好的符纸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钉在地上，符纸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住了，连风声都停了。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完整的青铜铃铛，蛇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今晚要是有东西来，这铃铛会先响。”

话音刚落，铃铛突然“叮”地颤了一下。

不是尖锐的响，而是闷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林婉儿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定住，齐刷刷地转向葬岗处——那里是一片更浓的黑暗，连月光都照不进去，只有几座歪歪扭扭的坟包，坟前的木牌早就烂得看不清字。

“来了。”李承道猛地站直，手里的桃木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丛里快速爬行。赵阳攥紧桃木剑，手心全是汗，他看见黑暗的边缘有片银白色的东西在动，细长的，弯弯曲曲，像条蛇，却比普通的蛇粗得多。

“是白蛇！”赵阳的声音发紧。

林婉儿却盯着那片银白色旁边的影子——是阿木。那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篮子里似乎装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被黑布盖着，廓像颗。他就站在白蛇旁边，离那巨大的蛇只有几步远，却半点不怕，反而伸出手，像是要去摸蛇的鳞片。

“阿木！快躲开！”赵阳忍不住喊。

阿木没理他，反而低对白蛇说了句什么。那白蛇的微微偏了偏，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目光扫过新坟，最后落在李承道身上，带着种近乎的审视。

李承道突然动了。他抓起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抛，同时咬舌尖，一血在桃木剑上，“敕！”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苗，直扑白蛇的七寸。

白蛇猛地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凄厉。它没去躲符纸，反而尾一甩，重重抽在新坟的青石板上。“哐当”一声，石板被抽得翻了过来，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坟，一浓烈的腥臭味涌了出来，像是腐混着淤泥。

林婉儿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坟里钻，却在被什么东西挡住，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影子边缘泛起涟漪，慢慢变得透明。

“不对劲！”林婉儿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坟，是陷阱！”她想起下午看到的蛇皮，想起骨里的尸气——这根本不是王老五儿子的坟，里面埋的，恐怕是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白蛇突然转向林婉儿，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赵阳以为它要扑过来，举着桃木剑就冲上去：“孽畜！看剑！”

“别过去！”林婉儿想拦，却已经晚了。白蛇的尾像道银鞭，带着风声抽向赵阳，速度快得让看不清。李承道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八卦镜，镜面反着月光照向蛇眼，白蛇的动作顿了顿，赵阳趁机滚到一边，胳膊却还是被蛇尾扫到，瞬间青了一大片，像被无数根细针戳过。

“师父！它的目标是林婉儿！”赵阳捂着胳膊喊。

林婉儿心里一沉。她注意到白蛇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药篓，准确地说，是药篓里剩下的骨。她突然想起阿木白天的话——“你篓里有骨渣子”，难道这蛇是冲着骨来的？

李承道突然把一张黄符塞到林婉儿手里：“拿着！站到坟前去！”他的眼神有些急切，甚至带着点迫，“这蛇怕你的骨，用它引蛇进阵！”

林婉儿看着手里的黄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正经的镇邪符，反而像某种……引魂的咒。她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廓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在警告她。

“快去！”李承道厉声催促，手里的桃木剑却悄悄往她身后挪了挪，像是要把她往坟的方向推。

白蛇再次嘶鸣起来，这次的声音里多了点焦躁。它突然猛地窜向阿木，巨大的蛇几乎要碰到那孩子的脸，阿木却不躲，反而掀开了竹篮上的黑布——里面是颗孩童的骨，眼窝空的，颅骨上有几个细小的孔，边缘光滑，像是被心打磨过的。

“它要的是这个。”阿木的声音在蛇的嘶鸣里异常清晰，他举起骨，对着白蛇，“你看，是‘他们’的骨。”

白蛇的动作突然停了，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痛苦？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哭。

李承道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不是桃木的，而是铁制的，刃闪着寒光。“林婉儿！动手！”他猛地扑向白蛇，却在中途突然转向，匕首直刺林婉儿的药篓——那里装着最后的骨。

林婉儿下意识地侧身躲开，药篓掉在地上，骨撒了一地。就在骨落地的瞬间，她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钻进了撒落的骨里。那些末竟然开始蠕动，慢慢聚成一条细细的骨蛇，对着李承道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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