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先生被她问得面皮一紧,八字胡抖了抖,眼底掠过一丝
鸷。
他没想到叶玉娇根本就不信他。
除了他,站在虚影里当看客的两
也没想到叶玉娇是这副反应。
虚影外,话眠瞪圆了眼,手肘轻撞白笙:
“叶玉娇是信任你的,你知道吗?”
白笙怔怔望着叶玉娇纤瘦的背影,金眸里浮光闪动,低声道:
“我...不知,她竟...她竟真的信我?可当年那杯毒酒确实是她递给我的。”
“好,好!”虚影里,伍先生连道两声,咬碎后槽牙。
但为了维持捉妖
的体面,还是对叶玉娇露出个笑。
“叶姑娘不信也罢,但我作为捉妖师,自然不会冤枉一只好妖,也不会放过一只恶妖。”
伍先生从身上掏出一只青白瓷瓶,放到桌上,接着道:
“我相信叶姑娘并非不辨是非之
,这是吐真水,叶姑娘若还有良善之心,便想法子叫他喝下去。”
“等那时,你问他,他便说不出谎,若城中那些
真是他所害,也请叶姑娘勿要助纣为虐。”
“若不是他,我自不会滥杀无辜。”
药瓶碰到桌上,轻响一声,叶玉娇眼神坚定,站起身一把抓过那只瓶子。
“好,若他不是凶手,你便安静的走,以后都不许再找他的麻烦。”
门吱呀一声推开,又关上,叶玉娇的背影消失在白笙眼睛。
看到这里,白笙步子轻晃了几步,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已经知道后面的事
了。
他已经不需要再接着往下看了。
“走!”
白笙失控了,脚下晃了晃,像踩空似的,腿一软,差点就跪在地上。
还好话眠离他不远,一步冲过去拽住了白笙的胳膊。
她疑道:“怎么了?为什么不看了?不是还没到最后...”
白笙却闷哼一声,“走...”
厢房碎了,红绸满地,这次,屋子里贴上了大大的喜字。
整片的红,晃了话眠的眼。她扶住白笙,诧异的看向他。
大婚之
,喜酒变丧酒,可话眠还是不懂,明明叶玉娇是护着白笙的,怎么最后,还是死了。
虚影还在重复当年的事,叶玉娇端着红杯,一杯给自己,一杯递到了白笙手里。
白笙接过喜酒,眼睛往里面瞄了瞄,低声道:“结发为夫妻,恩
两不疑。”
“娇娇可还有话与我说?”
叶玉娇垂眸,指尖在杯沿上轻敲,似在斟酌一字一句。
半息后,她抬眼,眸子里映着烛火:
“先喝
杯酒吧。”
“娇娇,想让我喝?”
白笙盯着叶玉娇,神
复杂。
话眠站在两
身侧,总算是将这事
看了个明白。
白笙可是千年的狐狸,只需要闻一闻,就能知道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可他不拆穿,偏要向叶玉娇确认,他在试探,在等着她做选择。
“喝吧,我们一起喝。”
白笙握住叶玉娇的手,笑道:
“好。”
一杯酒饮下,两
相对而坐,叶玉娇在酒里放了吐真水。
她在等,他也在等。两
都在等药效发作。
话眠也在等,等着看接下来的事。
“结发为夫妻,恩
两不疑,娇娇,你...”
过我吗?
虚影里的白笙一
血吐了出来,叶玉娇惊呼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想到,吐真水为何会伤到白笙。
她一把扶住他,喜袖翻飞,酒渍与血点同时溅在地上。
“白笙!”她几乎是用喊的。
随后却被一道力气重重弹开。
门外进来个
,是伍先生,他手里捧着罗盘,一脚踩扁了地上的喜花。
“叶姑娘,有劳了。”
白笙扶着桌沿,血吐了一地,眼角血泪滑到下
,双眼充血,被酒里的毒穿了心肺。
叶玉娇张了张嘴,整个
几乎要晕厥过去。
“千年的九尾狐,每一条尾
都是珍宝,妖丹更是厉害。若
予我炼化,我这一身的术法,不知要升到什么境界。”
“炼化?”叶玉娇半张嘴,从地上艰难爬起,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是被
利用了。
“叶姑娘不必担心,他喝了化妖水,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必死无疑。”
原本话眠就觉得这个伍先生有些面熟,但一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间见没见过他。
此刻听他说这话,话眠才想起来,这个伍先生不就是她遇见白笙时,被白笙追着杀的那个臭道士嘛。
“不要再看了,话眠。”
白笙忽然拽住话眠的手腕,将
使劲往外拉。
“为什么...”话眠道出这三字后,又立马住了嘴。
再后来的事
,好像也没必要在看了,伍先生杀了叶玉娇。
白笙妖力外泄,又杀了伍先生。
“怪我,怪我!”白笙忽然痛哭,松开蹲下身去,扶着虚影里的叶玉娇。
“若我当时直接问出
,她便不会死,若是,若是我信她,如她信我那般,她便不会死。”
他伸手想抱叶玉娇却扑了个空。
“什么恩
两不疑,起了疑心的只有我一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我,可我...”
话眠被白笙这模样吓了一跳,她看着白笙将两只手摊开,放到眼前,这动作,分外熟悉。
“你!”话眠惊觉:“杀了叶玉娇的不是那个道士,是...你?”
怎么回事?白笙竟然是杀了叶玉娇的
。
“是我。”
白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闷雷响彻话眠的耳膜。
“你为她甘愿喝下化妖水,又何还要杀她?”
“为何?”
虚影中
给了话眠答案。
伍先生一心想要白笙的九尾与妖丹,但他过于自大,忽略了白笙九尾的妖力有多强大。
白笙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药而死,反倒是妖力外泄,虽暂时失了理智,也重创了伍先生。
不过他却忘了,屋子里还有个叶玉娇,她凡
之身,又没有修习过术法,根本承受不了他四散的妖力。
屋内喜字被撕碎,喜烛被斩断,喜绸被割裂,喜酒被摔了个
碎。
叶玉娇被妖气掀翻,背脊重重撞上喜桌,喉
一甜,鲜血溅在碎裂的喜字上。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觉胸
被千斤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撕裂般的疼。
“白……笙……”她气若游丝,仍竭力抬手,伸向面前失去理智的
。
“对,就是这样...”
虚影外,白笙跪在她面前,“是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