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者！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应该第一时间跳出来表忠心，为她摇旗呐喊才对！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封她亲笔写下的、言辞恳切的密信，难道他都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却选择了无视？

吴砚卿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那被亲近之背叛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她绝不相信秦崇山敢背叛她！那一定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她哪里知道，远在西南汉川军驻地，那位“忠心耿耿”的秦军帅，此刻正如同惊弓之鸟。

上次被白江军突袭，汉川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若非梁议朝和陈仲两军及时来救，他秦崇山早已身首异处。

那一战，不仅打光了他的老本，更彻底打碎了他的胆气。从鬼门关爬回来后，秦崇山的生信条就只剩下四个字：明哲保身。

什么太后，什么朝廷，什么大义，都没有他自己的小命和手里仅剩的这点残兵重要。

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外界风多大，他秦崇山和他那不足一万的汉川军，都要牢牢缩在驻地，绝不掺和任何纷争。

吴砚卿的密信？他看都没敢细看，直接锁进了最隐秘的抽屉，当作从未收到过。表态？站队？那是取死之道！他秦崇山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透明，苟全命于世。

吴砚卿的疑惑、心痛和隐隐的不安，注定得不到答案。

西南三军的沉默，如同三块巨大的、冰冷的礁石，沉甸甸地压在平阳城的上空，也让西夏朝廷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蒙上了更的影。

她刚刚因谢至安支持而松下的半气，此刻又被更的焦虑和猜疑所取代。

最可怕的事，就是鹰扬军还没有公开表态。

三天，仅仅三天，严星楚就收到了恰克大管家古托送来的信。

古托的信笺带着原特有的粗粝气息，言辞恳切近乎谦卑：“洛东关之事，实乃左贤王哈兀贪功悖命，违逆汗主严令，悍然兴兵！绝非汗主与鹰扬军为敌之意！汗主震怒，已严令哈兀撤军回帐，并责令其赔偿鹰扬军所有损失！万望严帅念及旧盟，宽宥此獠莽撞……”

字里行间，汗主仿佛成了无辜的调解者。

然而，另一份来自北境处的密报，却将这份“恳切”撕得碎：“哈兀部确系擅动。然恰克汗主闻讯，未曾明令申饬，更未派兵阻拦，且还派暗中观战。其心昭然：若哈兀关，则汗主顺势南下；若哈兀败亡，则尽推其咎，自身无损。”

严星楚的手指在古托的信笺上缓缓敲击，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老狐狸的算盘，隔着千里原也听得叮当响。

“史平！”

“属下在！”

“拟信回复古托。”严星楚的声音冷凛，“盟约可续，然有三条：其一，哈兀本，半月内亲至洛北，当众向本帅负荆请罪！其二，哈兀须以其嫡子为质，送归宁城！其三，原定之恰克战马、毛皮价格，自即起，下调两成！”

史平飞快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信写好后，”严星楚眼中寒光一闪，“派稳妥之，选最‘稳妥’的路，慢慢送去。务必确保，这封信……五后才能送到古托手上。”

史平瞬间了然，嘴角也浮起心照不宣的冷意：“属下明白！定让李章将军在原上多收几‘利息’！”

严星楚微微颔首，随即又补充道：“给李章传令：烧杀之举，即刻停止。只抢！抢、抢牲、抢帐篷、抢一切能驮走的东西！把恰克的地盘，给本侯刮地三尺！本侯要让他们，连毡包都没得住！”

“遵命！”史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同一时间，昨晚上已到黑云关的皇甫密，正在接见鹰杨军守备将领。

“末将陈漆，率黑云关全体将士，恭迎皇甫大！”陈漆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他身后的将领们齐刷刷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皇甫密环视这座险峻的关城和眼前这些悍的将士，眼中流露出锐利而满意的光芒。

他微微颔首：“诸位将军辛苦了。不必多礼。老夫此来，非是做客，而是要与诸位并肩作战，替严帅，替北境，替大夏，守好这黑云雄关，让它成为悬在东牟心腹的一柄利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瞬间点燃了在场将士的斗志。

“愿随大死守黑云！扬我军威！”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皇甫密在陈漆的陪同下登上关城最高处的了望台。

他极目远眺，东牟西境辽阔的土地在初春的微光下铺展，隐约可见远方东牟边防军屯驻的营垒和袅袅炊烟。

“陈将军，现有敌我况，事无巨细，立刻向老夫禀报。”

皇甫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切主题，“严帅将黑云关托付于老夫，老夫不敢有丝毫懈怠。从今起，黑云关，便是老夫的战场！”

陈漆神一振，立刻开始详细汇报。

皇甫密凝神静听，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直指要害。

他厚的军事素养和对东牟的了解，让陈漆这个半路出家的将领等暗自心惊，身后的副领也是如此，均心悦诚服。

听完汇报，皇甫密沉思片刻，指着远方东牟军的一个屯兵点：“此处，距离关城约六十里，驻军约三千，是东牟西境边防的一个枢纽，也是监视我黑云关的重要前哨，对吧？”

“大明察！正是此处，守将是东牟宿将吴化，颇为谨慎。”陈漆答道。

“谨慎？”皇甫密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那就让他更‘谨慎’一些。传令：挑选三百名最锐、最擅长山地潜行的斥候和敢战士！由你亲自挑选得力将统领。今夜子时，轻装潜出关城，袭扰吴化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