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同样带着岁月痕迹的浅淡旧疤,正透过皮肤,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厚重的力量感。仿佛在告诉他:别怕,根在这里。
顾言没有立刻引导念初的动作。他只是这样稳稳地承托着,让念初先感受这份沉静如山的力量,感受这份源于血脉的“稳”与“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掌心的温度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勇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顾言才极其缓慢地、带着念初的手,移向那块静静躺在防滑垫上的温润黄杨木料。
刀尖悬停在光滑的木面上方,寒光内敛。
顾言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木料清晰的纹理上,声音低沉地响起,如同古老的箴言:
“顺着它走。”
“看准它的筋骨。”
“稳住你的手。”
“稳住你的心。”
“让刀尖,顺着你的心意,沿着它的命脉……”
他的手腕,带着念初的手,极其缓慢、极其沉稳地向下移动。
念初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致!他能感受到爸爸手掌传递来的那份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能感受到自己右手在爸爸掌控下的沉稳,能感受到冰凉的刀柄在掌心留下的印记,更能清晰地“看”到木料上那条清晰优美的木纹走向!
刀尖,带着千钧的重量,终于触碰到了温润的木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
顾言覆盖在念初手背上的大手,力道骤然变得无比
准而微妙!他不再仅仅是承托,而是化作了最
密的引导!他牵引着念初的手腕,沿着那条早已选定的、顺滑的木纹路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移动般的沉稳与决心,向下压去!
“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带着饱满质感和不容置疑力量的刻木声,清晰地响起!
不再是昨天顾言独自刻下的宣告。
这一次,是刀锋在顾言的绝对掌控与引导下,由念初的手握着,
地、稳稳地,切
了温润的黄杨木中!一道流畅、
刻、完全顺应着木之筋骨的刻痕,在平滑的木面上诞生了!木屑如极细的金色丝线般翻卷而起,带着阳光的气息和木
特有的芬芳。
念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刀锋切
木
时那瞬间的阻力!
感受到了木
肌理被分开时那细微的震颤!
感受到了爸爸手掌传递来的、推动刀锋前进的那
沉如山岳、稳如磐石的力量!
更感受到了自己那只被爸爸的手完全包裹、引导着的手,是如何在这
力量的推动下,稳稳地、不可阻挡地划下了这第一道痕迹!
这感觉如此震撼!如此真实!
冰冷的刀锋,温润的木料,沉如山岳的引导之力,还有自己指尖那道
红色疤痕传来的清晰钝痛……所有的感受,都在这一声“嚓”响中,轰然碰撞、融合!
刀尖稳稳地划到了刻痕的尽
。
顾言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念初的手抬起了刻刀。
一道新鲜、
邃、流畅如溪流、完全顺应着木之纹理的刻痕,清晰地烙印在温润的黄杨木上。它像一道初生的生命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顾言缓缓收回了覆盖在念初手背上的手掌。那沉如山岳的承托与引导之力骤然撤离。
念初的小手依旧握着那把冰冷的刻刀,微微颤抖着,掌心全是汗。他看着木料上那道由自己的手(在爸爸绝对的引导下)刻出的痕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
肋骨!左手食指疤痕处传来的钝痛感无比清晰,仿佛也在为这第一道刻痕而震动。
他抬
,看向顾言。
顾言沉静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脸上,
邃的眼底,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如暖阳融冰般的赞许与肯定。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念初,看着他那双因震撼和初生的巨大成就感而亮得惊
的眼睛,然后,目光缓缓下移,再次落在他左手食指那道
红色的、属于自己的生命纹路上。
那目光,无声地重复着昨
的宣告,并在今
这第一道刻痕的见证下,变得更加沉甸甸,更加不可撼动:
这纹路,是你的筋骨。
这刻痕,是你迈出的第一步。
顺着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