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宸看着堵在幽静通道中央的沈昭昭，又扫了眼她身后雅阁门、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的晏秋白，一邪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从前这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围着他转，他只觉得厌烦透顶，可眼下，她居然堂而皇之地跟他那位刚退宗、煞气还没散净的小师叔勾搭在一块儿？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不痛快。

顾玄宸的目光死死钉在晏秋白身上，可到底还是顾忌着对方那身元婴期的修为和“活阎王”的余威，只能硬着皮，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小师叔。”

晏秋白压根没听见这声“尊称”。

他整个正处于魂飞天外的状态，只剩下瞳孔在疯狂地震。

他死死攥着沈昭昭那只跃跃欲试的爪子，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

不行、绝对不行！

扒男亵裤这种事、他晏秋白就算退宗了也不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灵州混？！

而且万一让清漪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他？！

肯定会觉得他就是个变态啊！

沈昭昭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扭，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个怂包！叽叽歪歪个！再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快上啊！”

两在顾玄宸眼皮子底下疯狂拉扯、眉来眼去、无声流，那副“旁若无”的黏糊劲儿，让顾玄宸只觉得心中一难以言喻的酸味，混合着和被无视的怒火，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脱而出的声音，更是带着一子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酸刻薄。

“呵。”

“小师叔，顾某往对您敬重有加，原以为您与婉儿师妹之间是有什么误会，现在看来？”

“不过是色令智昏罢了。”

话罢，顾玄宸的眸中还渗出两分鄙夷：“只不过，这先前一直对我痴缠不已，小师叔堂堂元婴大能，想不到在之事上，却要讨一小辈吃剩的么？”

沈昭昭：“……”

晏秋白：“……”

空气死寂了一瞬。

沈昭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没来得及开，就感觉身边那原本还在疯狂摇、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晏秋白，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男脸上那副“我裂开了”的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泼了一身脏水的怒！

去他娘的脸面！

去他娘的节！

这傻【哔】都指着鼻子骂他“色令智昏”了，他还矜持个！

“呵，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昏’！”

晏秋白身形快如鬼魅，顾玄宸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呃！”

顾玄宸连哼都没哼利索，便直挺挺地就朝地上栽去。

雅阁内一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诡异声响，不多时。

“哗啦！”

一杯透心凉的茶水，准泼在了顾玄宸那张俊脸上。

“咳、咳……”

顾玄宸被呛得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

待视线聚焦，首先映眼帘的，就是沈昭昭那张写满了“搞事成功”的灿烂笑脸，以及旁边晏秋白……呃，带着点微妙心虚、又有点“死就死吧”的罐摔的复杂表。

顾玄宸懵了足足三息。

“你们……想什么？”

顾玄宸的声音因为惊怒和屈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暂时锁住了，只能狼狈地靠在椅背上，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混蛋！

沈昭昭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恶劣的弧度：“顾师兄，你……就没感觉身上少了点啥？”

顾玄宸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低。

外袍还在，中衣也还在……可那层贴身的、维系着他最后一点体面的布料……

一难以言喻的凉飕飕和空感席卷全身，比被剥光了扔在闹市还让他皮炸裂！

“你们……你们……”

顾玄宸的声音都劈叉了，惊怒加，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死死瞪着沈昭昭，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完全无法理解这疯和晏秋白这对神经病组合的脑回路！

“你们到底想什么？！”

沈昭昭神色肃穆，十分真诚：“准备把你的亵裤当神秘拍品，拿到暖场拍卖上卖了换灵石。”

“……”

顾玄宸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净净，惨白得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没当场厥过去，纯粹是他身为天衍宗首席弟子、未来掌门候选的最后一点尊严在硬撑。

眼前景象都开始发虚发飘，一腥甜直冲喉咙。

顾玄宸死命地转动着快要停摆的脑子，试图理解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沈昭昭……她到底图什么？！

就因为从前那点他压根不屑一顾的“痴缠”？

因为被他拒绝了，所以现在彻底疯了？！

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她这是找死吗？！

沈昭昭似乎准接收到了他眼中那混合着震惊、屈辱的震撼，嘴角一撇，直接嗤笑出声。

“怎么？顾师兄是不是在想，赶紧去找青煊长老做主？”

她慢悠悠指了指晏秋白手里的“罪证”：“行啊，你去。”

“不过，就是不知道你好不好意思跟他老家开，说你的亵裤、被我和小师叔联手扒了，哭着喊着求他老家帮你抢回来？”

顾玄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所有咆哮和威胁瞬间卡壳，噎得他眼前金星冒，差点一气没上来。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翻涌的老血。

不、此种……此种荒谬事、他绝对不能让青煊长老知道！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什么掌门之位，他先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整个灵州耻笑！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顾玄宸几乎窒息，他猛地抬起，眼中发出最后一丝困兽般的挣扎和凶狠，声音嘶哑：“荒谬！”

“你说这东西是我的、它……它就是我的了？！”

“空白牙、污清白，谁会信你这疯子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