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这样的信念，她行了千百里路去找他，若是连这个念想都没有，她便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不想跟秦大娘子解释太多，便认下他是自己的未婚夫，省去一些舌。不管秦家面目可憎还是和蔼，她都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牵扯。

“那母亲派去找他，你便安心待在秦府里养养身子，”秦大娘子伸手慈祥地摸了摸南衣的脸庞，“当年我年轻气盛，亏欠了小莺仙，也让秦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多年。幸好你平安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如今……我想弥补，你愿意给母亲这个机会吗？”

南衣对这个慈眉善目的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她的话她只信一半，可章月回是她的死。

“当真……能帮我去找章月回吗？”

“自然。你父亲也是点了的，你想要什么，他都会帮你去实现。”

南衣仍怀着一丝警惕，但她还是点了点。

“秦大娘子，我还有一事。我想去一趟沥都府。”

“沥都府已经被岐占领了，虎跪山中也都是岐兵，加上这些子还有大雪，过去一趟可不容易。你告诉母亲，你想去沥都府做什么？”

南衣眨了眨眼睛，迅速地思考着，编了一个说辞：“……我娘死前有一遗愿，她想去沥都府的过雨楼里买一份点心，我想这应该是她很重要的记忆吧，我想帮她完成这小小的心愿，替她尝尝那味道。”

“这样吧，你告诉我想买什么，我同你父亲说，让他差去帮你买。”

“大娘子，您能拿纸笔记下吗？我怕有点复杂，会忘。”

秦大娘子和气地取来纸笔。

南衣复述道：“买一份澄沙团子，做成桃花模样。桃花素来只有五瓣花，但我却要六瓣的形状。”

几后，南衣看到父亲秦岳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任何的信物，但秦家对她的身份毫不怀疑。

以前街坊邻居都说她长得像小莺仙，她其实只有脸型像娘，她的眉眼更像秦岳，眉骨高，眼睛端正邃，因此也没有小莺仙的狐媚之相。

这就是血缘的强大吧，即便素未谋面，但仍在她身上打下了一个顽固的烙印。

只可惜，他们一点都不熟，见了面甚至还有点尴尬。

秦岳还有点紧张，打开了面前的食盒，脸上挂着生硬的笑容。

“你要的澄沙团子，我直接吩咐下从沥都府给你买来了。不过这来回路途不断，点心都凉透了。”

“这是从过雨楼里买的？”

“是，你母亲还特意写了纸条代过了——你瞧，这食盒上还刻着过雨楼的招牌呢。不过六瓣的桃花模样没有模子，所以并不好做，这团子里的馅都漏出来了。”

馅料漏了？也许六瓣桃花的澄沙团子就是做不好，所以也象征着计划泄漏吧。南衣脑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她瞅瞅食盒上的字，装作看懂了，点点，心想这应该错不了，想必话是送到了，她心中的大石也落地了。

“多谢秦老爷。”

一句生分的“秦老爷”，让秦岳更僵硬了，但他没有自家大娘子有着春风化雨的本事，只能打哈哈装没听到。

“南衣啊，还有一事，巧得很。我正想派去扶风郡寻你未婚夫的踪迹呢，便得知扶风郡大营有一支队伍到了虎跪山，我和沥都府知府那是喝过酒的，便托他打听了一番，得知这支队伍里正有一名校尉叫章月回。”

“真的？”

南衣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唐突了，又尴尬地坐了回去，但眼里脸上满是期盼。

秦岳迅速地扫了一眼南衣的脸庞，然后挪开了目光，指了指南衣手腕上的镯子。

“当然是真的，我还专门去同他见了一面，他说，他送过你一枚镯子做信物，就是你手上的这枚吧？”

南衣拘谨的脸上露出了连来最灿烂的笑容：“是！真的是他。我可以见他吗？”

“你和他都是要成婚的了，怎能私下见面？”

还没到，秦大娘子的声音先飘进了屋中。听到这个声音，秦岳似乎松了气，连忙起身迎自家夫坐下。

“来，让你母亲同你细说。”

“一来，他在军中，不方便独自外出，不过他三后有休沐。”

“那我三后去见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呢？二来，母亲想着，如今这世，相逢已是不易，过完今天没明天，不如就趁着他三后休沐，你们将婚成了，有了夫妻之名，后你们想见面也会容易些。”

南衣瞪大了眼睛，婚约的事是她编的，怎么就一步到了成婚这一步？这真的是章月回的意思？他愿意娶她？

秦大娘子见她神仍没有放松，和蔼地从盘中取出一只澄沙团子，塞到南衣手里。

“来，先吃点心，我们慢慢说。你便从秦家出嫁，我们给你准备嫁妆，绝不让你被他们家看低了一。”

南衣刚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里澄沙团子的表皮竟然还是软乎的。从潞阳城往返沥都府，中途经过虎跪山，那么大的风雪，纵然食盒外裹着棉布，那澄沙团子也该冻硬了，怎么可能还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