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致宁的遗体
土为安后,致远因为惦记着京中府里的母亲和长嫂,没有在老家多停留,万致宁落葬的第二
,致远和阿依便启程回京了。
因为有阿依同行,万致远不再像平时一样全程骑马,他每
都会在马车里陪阿依坐一段路,说说话。说起来是怕阿依一个
在马车里寂寞,可实际上从这样的陪伴中真正得到安慰的却是致远自己。虽然万致宁的突然离世对致远的打击和对他感
上造成的创伤还没有减弱,但漫长无聊的旅途有阿依的陪伴,还是让他的心里略感安慰。即使很多时候两个
坐在马车里并不说话,但仅仅是这样彼此依偎着坐着,听着阿依平静均匀的呼吸声,握着她并不柔美的小手,致远就会觉得心中的哀痛减轻了许多,纷
的心境似乎也平静安稳了许多。
在路上走了四天,国公府的车队进
了京城地界,遥遥的已经能望见平城高耸坚固的城墙,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致远隔着车帘问:“有什么事?”
车夫答道:“回二公子的话,有
在路边迎候公子。”
万致远顿感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回家时会有
出城十里迎接他。他虽生在公爵府,自小富贵,但万度归对儿子们自幼便是军事化的管教,近身伺候的下
各自都只有一个小厮。兄弟二
事事自理独立,和京中那些身边小厮丫
成群、动辄前呼后拥的官宦公子相比,万氏兄弟可以算得上是异类。出远门这样的事,若无特殊
况,府中是从来都不会派
接送的。因此听说有
在城外等他,致远的心里便是咯噔一跳,生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立刻掀起车帘探出身子,刚想开
问府里出了什么事,却发现站在马车边等他的并不是国公府的
。这个
致远虽然并不常和他直接打
代,但也算是认识的,正是尉迟秋仁府里的管事老哈。
看见老哈,致远心中更加不安了。如果是尉迟秋仁有事,他不在京城,秋仁应该首先去高阳王府求助,而不是派
到城外来等他。秋仁是于阗国送来大魏的质子,没有皇帝的特别允许,他不可出京城一步。致远知道秋仁表面看来
形骸,内里却不是个遇事慌张
急的
。若不是出了大事,他断不会让老哈出城来等他。
致远盯着老哈不带一丝笑纹的脸,肃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老哈向致远行了一礼,上前一步,道:“河西王反了。”
“你说什么?”致远的脸色大变,噌地从车里跳出来,“你说谁?谁反了?”
“河西王。”老哈用带着西域
音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河西王?你是说在姑臧城的沮渠牧犍?”沮渠牧犍是皇帝幼妹武威公主的夫君,皇帝宠妃右昭仪娘娘的亲兄长,嫡
沮渠敬容几个月前刚刚嫁进京城成了高阳王的正妃。河西王谋反,这在致远看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是不是听错了,记错了?”
老哈谦恭地向致远摇了摇
,道:“的确是姑臧城的河西王。王子知道二公子听了会不相信,特地让老
告诉二公子,就是您觉得最不可能谋反的那位王爷,谋反了。”
致远的身子晃了晃,问道:“河西王怎么会谋反?”
“其实高阳王殿下大婚时,河西王千里送盈鱼的举动已经引起了皇帝陛下的不满,于是派了一名中曹吏去姑臧暗中查访。派去姑臧城暗中查访的中曹吏在奏报中说河西王确有不臣之心,虽已归降大魏受封河西王,表面恭顺,实际却对朝廷有着诸多不满。私下仍以‘凉主’自居。河西王府于今夏借嫁
之名扩建,府中亭台楼阁无比奢华,远超规制。不仅河西王本
常饮食皆用金器,府中诸位夫
也多簪凤钗、佩金珠。甚至有
举报说今年河西王的寿宴上,其子孝敬他的寿礼是一件绣有五爪金龙的袍服。”
老哈说话虽然西域
音颇重,但思路清晰、文法通顺、用词准确,说话时目光也是沉稳
练。和他平
在尉迟秋仁府中总是默默地埋
活的憨厚形象完全判若两
,很有些出乎致远的意料。
致远摇了摇
,道:“河西王生
张扬,受降之前也是一国之君,所以要说他
格孤傲,生活奢靡,偶尔有些事做得有失分寸也是可能的。但说他越制到如此地步,我不太相信。我记得因为盈鱼的事,太子殿下还特地派
去提醒过河西王,按理说河西王应该会有所收敛,怎么会被皇上派去暗查的
看到这般越制无状的举止?”
“这个老
就不知道了。还有更致命的一件事,中曹吏的奏报中还提到,河西王在姑臧城外山中秘密建造了一座军营,从每
运进山中的粮
数量看,山中至少藏了二十万
兵。皇帝陛下看了密报后大怒,将太子叫到御前狠狠申饬了一顿,又下旨派令尊大
自关山率军前往姑臧征讨。算时
,最晚明
令尊就能接到圣旨了。”
万致远倒吸了一
冷气。如果河西王只是生活奢靡,即便真的是如密报所说擅用金器,也顶多就是个越制的罪名。当然,越制的罪名也很重,但毕竟他和大魏的朝廷之间有着好几层姻亲关系,只要是肯诚心认错,再找些说话有分量的朝臣帮着说说
,也不是不能化解。虽说削爵、罚抄财产是肯定躲不过的,但至少于
命无虞。可秘密练兵就是实打实的谋逆,是绝无转圜可能的灭族大罪。”
“那殿下呢?高阳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致远虽然相信以皇帝对高阳王的宠
,应该不会,至少暂时不会对他有什么严厉的制裁,但高阳王妃毕竟是河西王的
儿,高阳王再怎么得宠,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于事外。
“皇帝陛下下令囚禁了高阳王妃。高阳王殿下因为阻止禁卫军带走王妃,惹怒了皇帝陛下,现在被皇帝陛下禁足在王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