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哥哥却已经不在了，他不能陪着大嫂看着继儿一天天地长大，不能陪着大嫂一起侍奉双亲，不能在她疲惫的时候支持她，不能在她委屈的时候安慰她。他留给大嫂的只有未尽的责任和半世的孤独。”

阿依有些似懂非懂地望着致远。

“阿依，”致远感觉到阿依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却不敢回去看她。“我也是个军。我也有可能有一天像哥哥一样突然就为国捐躯了。如果真有这样一天，你该怎么办？大嫂对哥哥的感让我感动，她为大哥、为公爵府的付出让我心存感激。可是如果有一天我和哥哥一样突然不在了，我却不想让你的生活也变成大嫂那样。尤其如果我死的时候，你还很年轻，我就更不舍得让你的余生都和孤独相伴。”

阿依完全明白了致远的意思。她向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他的身上，下轻轻地搁在他的手臂上。“如果我不嫁给你，嫁给别。你能保证他就不会突然死掉吗？”

致远神色一滞，答道：“这……这个当然也不能保证。只不过平常总比我们这些军安稳一些。”

阿依不以为然地皱了皱鼻子：“军怎么了？公爷也是军，不是也和夫相伴了几十年，如今都有孙子了吗？”

致远张了张嘴，沉吟了片刻才说：“阿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阿依的下在致远手臂上杵了杵，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其实没必要担心这些。在我看来，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与其为了不确定的明天整担心，不如好好享受眼下的每一天。要是为了明天可能到来的灾难而放弃今天的快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夫子教过一个词叫杞忧天，讲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或者我倒过来说，如果我因为怕你会突然死掉所以不嫁给你了，可结果你一直活到了一百岁，那我还会快乐吗？恐怕同样会很痛苦吧！只不过这样的痛苦是源于夜夜无穷无尽的后悔。你能说哪种痛苦更好哪种更坏吗？”

致远地叹了一气，伸出手臂将阿依搂进怀里，慨叹道：“唉，阿依啊！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永远都快乐？”

阿依用额在致远的下上轻轻摩挲着，道：“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快乐呀！”

“那万一……”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和嘉卉姐姐现在一样，非常非常伤心。可我现在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会做什么，也不知道那时候除了伤心我还会有什么样的心。”阿依伸手环住致远的脖子，安慰道：“不过我答应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选择一种能让我快乐的方式去面对。如果留在万家能让我快乐，我就留下；如果离开能让我快乐，我就离开；如果再嫁别能让我快乐，我就再嫁；如果为你殉能让我快乐，我就会追随你而去。总之，我保证不会让自己余下的生命都沉浸在痛苦里。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