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惊死寂，王允颤抖着抓住吕布铁甲的手指陷进金属缝隙："奉先！即刻传令，命百官明早卯时三刻携家眷到朱雀门集结！"嘶哑的嗓音里都是焦急，"新君车马已在东市候命，再磨蹭，西凉铁骑的弯刀就要架在脖颈上了！"

吕布挑眉冷笑，方天画戟重重磕在青砖上，火星迸溅的刹那照亮他眼底嗜血的光芒。"司徒放心。"他束发金冠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突然抬脚踹翻挡路的老宦官，靴底碾过对方扭曲的手指时发出令牙酸的脆响，"众儿郎听令！挨家挨户砸门！谁敢拖延——"话音未落，凄厉惨叫已响彻长街，"便将他的狗挂在辕门示众！"

军令如山，却似恶兽出笼。铁甲洪流裹挟着腥风撞开各府朱门，朱雀大街炸开铜环碎裂声。某尚书府内，老抱着族谱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眼睁睁看着士卒将檀木箱掀翻，儿媳心绣制的婚鞋从翻倒的妆奁里滚出，沾满泥泞与血污。"我的孩儿！"她扑向被拖拽的孙，却被长枪狠狠戳中肩膀，鲜血溅在泛黄的族谱上，洇开狰狞的红梅。

"快走！"亲卫架着太尉往马车拖，老臣回望向自家府邸——那里正腾起滚滚浓烟，他珍藏半生的典籍字画，此刻正被徒当作引火物投火海。"我的古籍..."老呕出一鲜血，染红了蟒纹玉带，"那是先帝御赐的..."

新任太常卿被士兵倒拖着经过时，冠冕上的玉珠纷纷滚落。吕布部将成廉猛地踩住对方冠带，甲胄下透出浓烈的酒气："听说你家藏着前朝秘宝？"话音未落，士卒已踹开朱门，瓷器碎裂声混着孺哭喊，如厉鬼尖啸刺夜空。月光下，成廉从怀中掏出抢来的白玉圭，对着火把摇晃，"这玩意儿，可比你那官印值钱多了！"

远处王允望着满地狼藉，苍老面庞瞬间灰白如纸。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被洗劫的尸首，未熄灭的烛火在血泊中明明灭灭，照得残垣断壁宛如间炼狱。他踉跄着抓住吕布披风："奉先！再不管束，这长安要变成修罗场了！"

吕布却倚着断壁，把玩着抢来的镶金玉佩，嗤笑道："司徒且宽心。"他斜睨着燃烧的街巷，酒气混着血腥扑面而来，"反正明这长安就要易主，难道真要留着这些金银细软，给马超那小子当嫁妆？"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不知哪家小姐被抛上马车，绣裙翻飞间露出半截淤青的小腿。吕布见状大笑，将玉佩狠狠抛向空中："让弟兄们尽兴！明太阳升起时，咱们要让长安比西凉的黄沙更净！"

夜色愈发浓稠，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在长安城中翻涌。随着吕布的纵容，行如野火般席卷各坊。平气派非凡的高门大户，此刻朱漆大门尽皆开，甲胄寒光穿梭在亭台楼阁间，瓷器碎裂声、家具倾倒声与哭嚎求饶声织成地狱般的响。

在城南的崔府，老管家被倒吊在门梁上，眼睁睁看着族中眷被拖拽着经过。十五岁的崔家幺翠袖，发间金步摇早已散落，绣着并蒂莲的襦裙被扯得只剩残片。她绝望地伸手向老管家，却被士卒狠狠甩在青砖地上，膝擦出两道血痕。"放开我！"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臭娘们，还敢叫？" 为首的什长狞笑着扯开衣襟，身后传来同伴们哄笑与鼓噪声。

城东的钱庄里，掌柜被铁链锁在柜台，看着士卒们将成箱的铜钱、银锭粗地往麻袋里塞。有发现了暗格里的金元宝，兴奋的叫嚷声中，众蜂拥而上，互相推搡厮打，甚至拔刀相向。飞溅的鲜血染红了账本，墨迹与血渍混在一起，模糊了密密麻麻的账目。

更远处的道观也未能幸免。道姑们惊恐地蜷缩在神像下，颤抖着念诵经文。但徒们一脚踢翻供桌，香灰飞扬间，他们拽着道姑们的长发拖出殿外。"出家也这么水灵？" 刺耳的调笑声中，道袍被撕开，白皙的肌肤露在冷风中。

王允站在城楼上，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转身怒斥吕布："奉先！你看看这长安城，成何体统！若传扬出去，天下该如何看待汉室？"吕布却满不在乎地擦着嘴角的酒渍，挑眉道："司徒何必小题大做？不过是让弟兄们乐呵乐呵。明长安就归马超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便宜他。"

此时，曹带着曹昂等匆匆赶来。看着满城象，曹眉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他很快恢复常态，拱手对王允道："司徒莫急。待明撤出长安，再整顿军纪不迟。"他转看向吕布，意味长地笑道："温侯的弟兄们，果然勇猛过啊。"吕布听出话中的讽刺，却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把玩着抢来的玉佩。

在这混之中，唯有刘协躲在马车里，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却仍止不住泪水。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满心的恐惧与绝望。他忽然意识到，所谓的皇帝，不过是这世中的傀儡，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

而在西凉军营中，马超望着长安方向冲天的火光，眉紧锁。李儒凑上前来，冷笑道："将军，这王允怕是在自毁长城。如此一来，明我们城，倒是省了不少功夫。"马超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的脑海中闪过卢婉的面容，不知她在这混中，是否安好......

曹昂率着曹仁、曹洪策马奔朱雀大街时，正撞见三名甲士撕扯着少的襦裙。绣着金线的绸缎在夜风里裂成碎帛，少凄厉的哭喊刺得曹昂太阳突突直跳。他猛地甩蹬下马，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狼藉，青铜护腕准扣住一名徒的手腕："住手！曹某奉令维持秩序！"

"呵，曹家的狗也敢管闲事？"成廉斜倚在酒肆门框，沾着血渍的刀尖挑起半块熏，油花顺着戟杆滴在曹昂锃亮的铠甲上，"我家温侯说了，今夜长安..."话音未落，曹洪喝着撞开群，拳径直砸向成廉面门："放你娘的狗！"

成廉踉跄后退，嘴角裂开血。他抹了把脸，眼中腾起凶光："好个曹家小儿！"三钢叉突然横扫，却被曹仁横刀架住，三钢叉与环首刀相撞发出龙吟。混战瞬间发，曹营士卒与并州军剑拔弩张，箭矢在夜空中划出危险的寒芒。

"都给我住手！"曹的怒喝穿透喧嚣。青釭剑出鞘半尺，冷光映得众皮发麻。他策马碾过满地狼藉，目光如鹰隼扫过程廉肿胀的脸与曹洪滴血的拳，最后落在曹昂紧攥的剑柄上："这是要在天子脚下火并？"

吕布突然狂笑打断，束发金冠上的螭龙随着晃动："少装蒜！"他踩着满地碎瓷近曹，方天画戟的红缨几乎扫到对方鼻尖，"曹孟德，你这是派儿子来立威？"

曹昂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清脆："父亲！儿职责在身，见吕布将军麾下纵兵劫掠，强抢民，实在..."成廉突然起，带血的拳直取曹昂面门，却被曹洪反手擒住，膝盖狠狠顶向他后颈。成廉闷哼倒地，吕布瞳孔骤缩，腰间佩剑已出鞘三寸。

"够了！"曹猛地挥袖，惊起檐下寒鸦，"成廉违反军纪，由吕布将军处置！"他转看向曹昂，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既想维护法度，便去朱雀门督阵转移。"又瞥向曹洪："你随我去安抚百姓。"最后对着王允拱手："司徒放心，明辰时三刻，必保陛下安然离城。"

夜色中，曹昂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握紧了被血染红的拳。长安的火光仍在肆虐。

曹昂刚将佩剑收剑鞘，准备调转马离去。忽有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如利箭般穿透夜色，从不远处的街巷处传来。他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曹昂眉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这混的声响，在这心惶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