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染着长安城，残阳将箭雨映成猩红。李儒踩着满地断戈残甲疾步上前，黑袍下摆扫过冻硬的血泊，压低声音道："将军！此刻城墙已现裂痕，城内守卒不过强弩之末！"他骨节因用力泛白，"城之后，长安府库金银、天子仪仗皆为囊中之物，何苦在此受要挟？"沙哑的嗓音裹着鸷，"待我军踏碎朱雀门，莫说一个卢婉，便是整个汉室宗亲，也..."

"够了！"马超猛然勒缰，极光马立而起，前蹄踏碎满地残雪。玄甲在风中铿锵作响，他望着城上被甲士架住的卢婉，少腕间玉扣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恍惚间又回到洛阳的岁月。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他转看向尸骸堆积的护城河，暗红的血水正顺着冰缝缓缓渗地底："你看那城楼上的老弱孺，看这满地将士的尸首..."北风卷起他的披风，，"若真踏平长安，纵使胜了，我西凉儿郎也要折损过半。"

王允见机立刻撩起蟒袍，在城垛前一揖："威侯仁义！只是...先帝尚未殓，新君印玺割、百官安置皆需时..."苍老的声音突然哽咽，"至少宽限三，也好让老臣为大行皇帝持后事，免落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一！"李儒喝一声，佩剑出鞘半尺，寒光抵住马超坐骑缰绳。战马受惊嘶鸣，马蹄在冻土上刨出的沟壑，"明落前，若城门不开，休怪我军架起投石机，将这长安城碾作齑！"

"一太短！"王允白发倒竖，蟒袍下青筋起，指节死死抠住城砖，"清点国库、转移卷宗、筹备粮，便是神仙也难办到！"

李儒突然发出一阵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仅如此，我还要亲自查验大行皇帝遗体。"他舔了舔裂的嘴唇，"明确认天子已死，你们撤出长安。"他扫视着城众，"若有半句虚言，我西凉铁骑踏平长安时，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王允面色晴不定，最终咬牙道："好！但威侯需立字为据，待我军撤出后，不得追击！"

城墙上，卢婉望着城下对峙的两，腕间玉扣随着颤抖轻轻摇晃。

残阳将马超玄甲染成暗红，他驱马半步近城墙，沉雷般的嗓音震得城旌旗簌簌："王司徒，立字据就免了。"腰间佩剑随着动作轻响，"我马超生在陇西，血比命重，说不追，便不追！"话音未落，身后李儒已森一笑，黑袍猎猎如夜枭振翅："让出长安不过是个开。金银粮、封地爵位，待城防接完毕，咱们再逐笔清算！"

王允望着城下森然列阵的西凉铁骑，蟒袍下的双手攥得发颤。城守军的哀号声从远处传来，混着燃烧的浓烟刺鼻腔。苍老的喉结滚动两下，他终于扯断束发玉簪，白发如丧幡散开："好！明辰时三刻开城门！”

暮色四合，西凉大军如退般缓缓撤回营寨，铁甲与兵器的碰撞声渐次消弭在寒风中。李儒踩着满地断箭残戟，快步追上马超的极光马，黑袍下摆扫过尚未凝固的血洼，溅起点点暗红："君侯！"他压低声音，眼底闪烁着鸷的光，"等他们让出长安，咱们便来个瓮中捉鳖！届时将汉室余孽斩尽杀绝，看谁还敢与我们作对？"

马超勒住缰绳，玄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远处长安城的火把明明灭灭，恍惚间又想起卢婉苍白的面容。喉结滚动两下，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声音裹着几分疲惫："再说吧。"

"君侯！"李儒急得跺脚，蟒纹靴底碾碎冻土上的箭镞，"莫要忘了此前的苦战！多少兄弟命丧城下！"他攥住马超的缰绳，枯瘦的手指关节发白，"王允老巨猾，怎会甘心拱手相让？此乃天赐良机，若不趁势..."

马超猛地扯回缰绳，赤兔马嘶鸣着扬起前蹄。他转看向李儒，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我自然晓得王允的算盘。明城，自会小心。"顿了顿，他望着长安城方向，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是明是否能顺利城，还在两说之间，等真的接管长安再说。”

夜幕如墨，王允白里以和谈为饵抛出的缓兵之计，果真奏效。西凉军斥候穿梭在长安城郊，所见皆是守军搬运辎重的马车轱辘声在街巷回响，城内灯火明明灭灭，喊马嘶混着器物碰撞声，都是慌撤退的场景。

与此同时，曹亲率大军衔枚疾行，从洛阳奔袭而来的队伍避开西凉防线，沿着渭水河畔的隐秘路径悄然推进。厚重的乌云遮蔽星月，战马皆衔枚、蹄裹布，数万将士化作无声的暗影，贴着长安城垣的背面匍匐前行。夜色中的横戈跃马，连同盔甲上凝结的寒霜，尽数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西凉军了望塔上的哨兵，仅能望见城外朦胧的暗影，却误将其当作夜色笼罩下长安的动不安。

马蹄踏碎夜色，曹大军裹着征尘疾驰而至。远远望见西凉营寨连绵数里，火把如繁星缀满旷野，连营鹿角错如龙齿，辕门处更立着数架威风凛凛的投石机。曹勒住马缰，望着这固若金汤的阵势，不由得倒吸一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元让、妙才！"曹转唤来夏侯惇与夏侯渊，沉声道，"你二率大军在城外扎营，务必守住退路。"他目光如炬，扫视着麾下将士，"若有异动，立刻鸣鼓为号！"

话音刚落，曹便在曹真、曹洪与长子曹昂的簇拥下，点起三千锐，趁着夜色悄然近城门。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曹却浑然不觉，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谋得最大的利益。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他吸一气，带着兵士踏了这座暗流涌动的长安城。

三更梆子敲过，王允府中烛火骤然大亮。曹掸落披风上的寒霜，望着厅中恭候的两长揖到底，冠冕上的白玉珠串轻晃："老哥哥别来无恙！陛下受惊了。"话音未落，刘协已离席相迎，玄色冕旒扫过案上青铜灯，映得龙纹袍角金芒流转。

"孟德来得及时！"少年天子声音发颤，握住曹的手迟迟不放，"朕刚刚梦见西凉铁骑踏碎宫门，如今见卿，方知天佑汉室。"王允捋着银须含笑，蟒袍下摆扫过满地锦毯："当年在洛阳时，就知孟德有擎天之力。"

暗处忽有铁甲轻响。吕布按剑而立，方天画戟的红缨垂落肩，映得面沉如水。他望着曹与天子握的手，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靴底碾碎青砖缝隙的积雪。

曹抚着虬髯，目光扫过厅中摇曳的烛火："方才城时见西凉营寨绵延十里，金鼓之声震得地动。如今局势危急，不知司徒与陛下可有良策？"他的眼神邃如渊，暗藏锋芒。

王允叹息一声，将白里与马超和谈的经过细细道来："为保陛下与百官安危，老臣不得已提出让出长安。只盼能拖延些时，再做计较。"话音未落，吕布突然从影中转出，方天画戟重重杵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曹将军既已带兵前来，何必再对那马超小儿低声下气？我倒要问问，曹将军此番带了多少兵马？何不即刻进驻长安，杀退西凉贼兵？"

曹神色不变，拱手道："实不相瞒，某虽带了四五万大军，但长途奔袭，为免打惊蛇，只带了三千锐先行城。"吕布闻言嗤笑一声，铁甲碰撞作响："明马超定来讨取长安，这区区三千兵马，不过是杯水车薪！"

王允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奉先休得无礼！"随即转向曹赔笑道："奉先鲁莽，还望孟德海涵。"烛光在三脸上明灭不定，气氛一时凝重如铁。

曹仰面大笑，声震梁木，胡须随笑声颤动："温侯快快语，倒让这沉闷的夜都鲜活几分！虎牢关前温侯的风采，曹某至今思来仍热血沸腾！"他跨步上前握住吕布铁铸般